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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燕之地的汉民，被金国强行迁徙了许多。包括投金的汉族世家在内，大部分都被迁往咸平。

也就是开原！

到了金国中期，开原的数量，甚至反超辽阳那边。而且农业和商业，也跟辽阳不相上下，这就是汉族的超强经营能力。

此时却还没发展起来，因为金国一直在抽丁和征粮。

至于契丹族，则多迁徙到锦州、广宁一带。

从这三个地方征集的军队，被完颜宗辅调去了锦州。

锦州守将是完颜挞懒，总兵力两万余。其中，真兵六千多契丹兵七千多，汉兵八千多，奚兵三千多，还有一些契丹和汉民夫。

锦州为夯土城墙，从辽代建成至今，已经扩建了两次。初建时周长只有2700米，后来增筑为3000多米，再后来又贴着城墙修了一处耳城。

这几年，金国又增筑了四面瓮城，并且增筑墙和箭垛。

李进义顺着辽西走廊，一路带兵追过来，已经快要填平西侧的护城河。

朱铭占领曷苏馆城之后，即令杨云、李世辅带骑兵走陆路，一路疾驰朝着锦州方向奔去。邓春则率领步兵坐船，携辎重粮前往锦州东面海岸登陆。

完颜挞懒想从锦州撤军，可没鸭绿江北岸的山区那么好跑！

完颜希尹亲自率领五百骁骑，到锦州这边来传递消息。

顺便，监督完颜挞懒。

种种迹象表明，完颜挞懒跟大皇子搅在一起了，这家伙历史上是金国“主和派”。

“主和派”只是形容词，确切叫法是“太宗派”。

当太祖派对太宗派展开屠杀之后，完颜挞懒直接选择南下，想要去投奔赵构和秦桧。而完颜挞懒的长子完颜胜都，则是带着亲兵往漠北跑，试图投靠蒙古大汗合不勒。

父子二皆在逃跑途中被诛杀。

“曷苏馆城没了，寻找机会烧粮后撤。”完颜希尹说。

完颜挞懒惊问：“这才守几天？”

完颜希尹简单解释道：“渤海兵叛。”

“什么时候的事？”完颜挞懒问道。

完颜希尹说：“昨天夜里，有烧营作，高景山和王政率兵直奔辽阳。今天亮时分，元帅诛尽渤海豪帅，率真儿郎东奔辽阳而去。”

完颜挞懒摇：“走不掉了。”

完颜希尹说：“全军骑马而走，烧粮迟滞敌军，应该可以把真将士带走。”

完颜挞懒质问：“曷苏馆城的军粮已经没了，辽阳也有可能易手。若再烧掉锦州粮，就算还剩两万真将士，却要到哪里弄得军粮？”

完颜希尹沉默。

完颜宗磐的离谱计划，并没有告诉盟友完颜挞懒。

直到现在，完颜挞懒都还不知道，金国的全盘战略已被大明获取。他现在也没想过叛金投明，反而一直在思考如何获胜。

完颜挞懒说：“须得死守锦州，等待粘翰（完颜宗翰）率主力回援。否则，此战必败无疑，军粮尽失全得饿死！”

完颜希尹问道：“城内的汉和契丹，是否有叛征兆？”

“暂时没有，”完颜挞懒忧心忡忡，“但曷苏馆城失陷的消息，若是传到锦州这边，汉兵和契丹兵恐怕都要动摇。”

两反复商讨，最终还是决定不撤兵，死守锦州等待完颜宗翰来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杨云、李世辅的骑兵，已经到了锦州城西。

完颜挞懒说：“这是明军主力的先锋骑兵，须得给他们迎痛击！”

锦州城内的汉军主将叫王伯龙，在辽国末年是一个巨寇。

阿骨打攻打辽东的时候，王伯龙率两万投靠，并且带来大量辎重。

这把阿骨打给高兴疯了，立即授其世袭猛安，并且担任银州兼双州太守，王伯龙一掌握两州军政大权。

接到命令，王伯龙立即带兵出城。

完颜挞懒的长子完颜胜都，统率真骑兵三千。王伯龙统率汉骑兵四千，跟随完颜胜都直杀城外的大明骑兵。

而杨云、李世辅麾下的骑兵，仅仅只有三千，并且一路奔波困马乏。

“撤！”

锦州城门打开的瞬间，杨云就下令撤退。

他们的任务并非歼灭敌，而是看住金兵的撤退路线，不让锦州城内的金兵从容离开。

大明骑兵顺着凌河一路南奔，沿途疯狂吹响号角。

在城南游弋的大明轻骑，用望远镜看清楚况，立即跑回锦州西边的明军大营报信。

很快，李进义让阎平率两千骑过来骚扰接应。

完颜挞懒连忙派遣一千真骑、一千汉骑、一千五百契丹骑，从南城门杀出进行阻击。

两大明骑兵且战且退，李进义却是下令大军前移，派出两万步兵近锦州西城墙。

邓春已经坐船抵达，在锦州城东南四十里登陆。于凌河附近布置车阵等待后续部队，并派出轻骑北上打探消息。

这队轻骑很快跟杨云、李世辅遇上，吹号引导他们向南撤退。

王伯龙似乎想给金国陪葬，完全没想过叛金投明，带着麾下汉骑疯狂追击大明骑兵。

或许，是因为他的官很大吧。

一个月前，这厮刚被提拔为广宁马军都指挥使，另外兼着两镇节度使（虚职），还获赐一万亩土地和大量农。

此是完颜宗辅的嫡系汉将，专门用来制衡完颜挞懒的！

“举旗，让他们从东侧回来！”

邓春根据具体地形，布置出简化版梅花阵。

两千背靠凌河，组成一个大空心车阵。另外一千，组成两个小空心车阵，分别位于大空心车阵的东北、东南侧。

杨云、李世辅二，率领马俱疲的骑兵，从大小空心阵之间穿过。

王伯龙让麾下汉骑一分为二，一部直接跟着追进去，一部绕着小空心阵箭东进。

燧发枪手在朱铭那边，并没有带过来。

但带了二十多门虎蹲炮。

“轰轰轰轰！”

其中八门虎蹲炮位置合适，用霰弹对着冲进来的汉骑叉击。

继而是弓箭和强弩，同样对着汉骑叉击。

冲进大小空心阵之间区域的辽东汉骑，稀里糊涂就倒下三四百。他们也在朝明军箭，但都被战车高高竖起的可折叠挡板拦下。

亦有凶悍的辽东汉骑，惊恐之余直接冲阵，却要面对一杆杆四米长的步战长枪。

只有长枪还好说，问题是长枪手位于战车后方。

王伯龙心中大骇，率领骑兵向东突围。但他想要这样逃出去，必须面临一个大空心阵、两个小空心阵的三面夹击。

弓弩齐发之下，王伯龙自己也中了两箭。

这厮率领残兵惊险冲到安全地带，杨云和李世辅却拦腰杀来。

却是困马乏的大明骑兵，先逃到东南角空心阵的后方。绕阵东奔再向北，正好对辽东汉骑进行冲击。

“撤，撤回来！”

见到辽东汉骑的悲惨状况，完颜胜都连忙吹号下令撤退。

但哪里退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