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婆速路城（丹东九连城）。

完颜宗从高丽抢到大量、财货、粮食，已经快快乐乐返回上京。

收到大明屯兵保州与平壤的消息，这次来的却是完颜宗辅。

在异时空的宋心中，金国有四大统兵太子，分别是：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宗辅和完颜宗弼。

宗辅和宗弼二，长期跟在阿骨打左右，其实更偏向于锻炼内政能力。

宗弼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兀术，但他从吓得赵构逃离扬州，一直到搜山检海、黄天之战、富平之战、和尚原之战，这一系列战役其实都在担任宗辅的副手。

真正的战略指挥者，其实是完颜宗辅。

而金国后来的那些皇帝，大部分都是完颜宗辅的子孙！

这次的勃极烈大会，完颜宗辅不争不抢，只捞到一个乙室勃极烈（主管外的副宰相）。

看似是个小透明，但只要完颜宗辅吱声，金国上下无论谁都得给面子。

金兵如果想过江，利用地形还是很容易的。

完颜宗辅骑马出城，来到鸭绿江边，指着对岸说：“这里极适合渡江，明军没有在岸边修筑堡寨？”

完颜宗辅确认道：“只有对岸的保州城，有明国的驻军？”

斜卯阿里说：“对，明军只占保州城，不管保州下辖的那些山城。甚至连更南边的安州城，明军也没有驻兵。”

斜卯阿里说：“明军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从保州过江北上，并非想要趁机占领高丽国土。”

完颜宗辅问道：“可有派过江打探过。”

因为阿骨打还活着的时候，金国各种军政命令，大部分都要经完颜宗辅之手。而完颜宗辅办事公平，为宽厚诚实，在一碗水端平的况下，各派势力都欠着他。

他还把小跟班金兀术带来了。

斜卯阿里熟知这边的地理，立即说出自己的理解：“可能是害怕我军从曷懒路出兵，再威裹挟高丽军队，绕到南边一起杀向保州城。”

“没有，恐是想诱骗我们过去攻城。”斜卯阿里猜测道。

金国的婆速路城以南，有叆河冲积出的大量洲岛。这些江心洲，密密麻麻错落分布着，明军的大型战船别想进来，小型战船也极易被埋伏。

“你是怎么想的？”完颜宗辅问。

斜卯阿里说：“打探了。高丽的江东六城，被我军带走大半，粮食也早已经搬空了，明军并没有屯驻在那些山城。”

但如果明军在对岸修筑两座宅堡，就会给金兵渡江带来很大的麻烦。

老实跟在哥哥身边的金兀术，此刻开问道：“既然明军只想北进，为何又要在安州更南边的平壤驻兵？”

完颜宗辅嘀咕道：“既不占领山城，也不在岸边筑堡。这是懒得分兵和费力物力，估计等明军在保州屯足军粮，就会渡江北上攻打婆速路。”

婆速路城和保州城，隔着鸭绿江相距二十里。

为金国打下辽南和朝鲜半岛东北部，并在围歼耶律余睹等战役立下首功的斜卯阿里，介绍现在的况说：“自从明军驻扎保州之后，就在加固扩建鸭绿江河的海港。并有四十几条战船，在鸭绿江下游来回巡逻。”

如今大明屯兵鸭绿江以南，完颜宗翰要防山西，完颜宗望要防河北，不喜欢搞事儿的完颜宗辅只能亲自出马。

只不过，这厮不喜与争执，甚至不愿卷派系斗争。

这里所谓四十几条战舰，大部分都属于内河船只，来自被缩编的庭湖水师。由于船体较小，直接绑在大海船上带过来了。

“兄长，我们要不要主动进攻？”完颜宗弼问。

完颜宗辅叹息：“恐怕我们把士卒和粮食运过江，明国的水军就要来截断退路。眼前这些洲岛，虽然利于我军设伏，但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战船。到那个时候，明军把退路给断了，我军只有在兵粮耗尽之前，把保州城攻下来才行。否则我们只能饿死在鸭绿江南岸，又或者全军从崇山峻岭中撤走。”

鸭绿江南岸的大片区域，虽然此时属于金国地盘，但金国只在最东边沿海设了个曷懒路。其他山区全是野，被金国当作生真弄走一些，剩下的金国甚至都懒得去征税。

那些山区，不适合行军，也不适合撤军，甚至不太适合生存！

金兵若是过江之后被断掉退路，那就必须南下安州，从安州东北边的河谷回去最轻松。整个过程，随时可能遭到明军的追击或埋伏。

完颜宗辅继续说：“就算明军水师不来截断江面，可我们真能攻下保州城吗？明军坚守城池，我们因为攻城死伤惨重，恐怕这也正是明军最想看到的。我大金勇士虽然悍勇，但一直不擅长攻城啊。甚至明军还不怕被围城，他们随时可以从海上江，把粮食运到保州城外。”

“那该怎么办？”完颜宗弼问道。

完颜宗辅说：“调更多士卒来驻防婆速路。”

完颜宗弼道：“哪有许多兵？”

金国真的是兵力不足了，傍海道被李宝切断，辽西走廊各城必须驻兵防守。特别是锦州，那里可真的在产锦啊，属于赋税重地之一，绝对不能遭到明军劫掠。

旅顺又有耶律余睹等，带着一群投过来的各族百姓，依托镇海长城在那儿虎视眈眈，金国必须在大连、金州一线屯兵。

现在又得在鸭绿江北岸屯兵？

金国当初之所以把保州和江东六城送给高丽，后世的朱棣之所以把那一大片赐给朝鲜，就是因为附近地形复杂、不足。屯兵少了没啥用，屯兵多了军粮紧张，粮食多数得从外地调运过来。

但这里又不得不守，一旦婆速路城被攻，明军就能杀向后世的凤城市。

那里在辽国时就很重要，府改州、州改府好几次，甚至一度被辽国改叫“开封府”，跟大宋的首都重名。如今则是金国的开州，又跟高丽的首都重名。

拿下此地，明军继续北上，就能直金国腹地辽阳！

到时候，辽西走廊的李宝，旅顺的耶律余睹，还有鸭绿江这边的折彦质，可以三路齐发朝着辽阳杀去。

完颜宗辅不敢过江攻城，也不敢就此撤军，甚至还得继续增兵屯驻。

之前被金兵带走的高丽渤海族，刚在复州一带种下粮食，就被完颜宗辅强行迁过来好几千。

选出一千青壮编为守城部队，剩下的安置在附近山沟里开荒。再多多建立墩台禁戒，一旦发现明军渡江，附近乡村的所有男丁都要城防守。

……

折彦质接到消息，亲自坐船来到保州。

在李成的陪同下，折彦质抵达婆速路城对岸，拿起望远镜观察好半天：“金只是增兵，没有想过要攻城？”

李成笑道：“上次完颜宗亲率大军过江，也只是围而不攻，迫高丽守军投降。保州是辽国建造的坚城，高丽兵驻守的时候，金都不易攻克。现在换我大明将士驻守，金兵哪敢一撞过来？”

折彦质舔舔嘴唇：“我倒希望金杀过来，不打仗哪有战功啊？”

李成怂恿道：“我军刚组建的鸭绿江水师，士卒和战船都来自庭湖水师，他们已经完全控制这数十里的鸭绿江。我军随时可以过江去，时不时袭击劫掠对岸的乡村，得金兵出城来打仗如何？”

“对面城里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