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0459郭药师的忠诚正文0459郭药师的忠诚→：badaoge

郭药师率部投过来已四天，果真是一视同仁，就安置在朱铭的大营当中。给他们腾位置那支部队，集体移到咸平县城内驻扎。

另外还专门腾了一块地方，用来饲养照料缴获的战马，郭药师所部的马匹也一并养在那儿。

临时分了个兽医，以及几个骑兵后勤，供郭药师调遣使唤。

还有书记官、后勤官和军法官，也给郭药师配上，士卒粮饷暂由后勤官发放，军饷标准跟耿仲年的河北骑兵一致。

军法官塞给郭药师一份小册子，不但注明了总体的军纪，还有驻扎、练、行军、作战时的规章制度。

花了一整天时间，仔细阅读和理解，郭药师感觉这里的规矩真多。

“规章都看完了？”书记官李广文问道。

郭药师点：“看完了。”

李广文说道：“你们新投过来，军纪你自己跟士卒讲清楚。若让我们来讲，士卒肯定觉得是故意刁难。”

“没问题，我让士卒一条一条记住。”郭药师感觉还不错。这里的军官，很顾及自己和士兵的想法，没有一上来就强令这那。

跟金刚好相反，完颜宗望没定啥规矩，但发号施令的时候，根本不与郭药师商量，也不管郭药师是否不满。甚至诱骗他去开会，趁机将他和部队分开，让他只带骑兵立即出发做开路先锋。

李广文说：“你们新来，应该欢迎一下。军艺兵正在咸平县南郊，给那里的老百姓演出，明天就回来给伱们演戏。”

“军艺兵？演戏？”郭药师没听明白。

李广文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只须记住一点，军艺兵里有几个娘，约束你的士卒别来。那可都是宝贝，要是惹到了她们，就算军法不处置，其他部队的将士也会找你麻烦。尤其是韩世忠、何蓟麾下的士卒，大部分都是流民出身，把军艺兵的娘当成姑供着。”

次下午，郭药师总算知道军艺兵是啥了，就是一群拥有编制的军中戏子。

大约七百个常胜军骑兵，被郭药师带去看戏，并且对军官们说：“看管好你们的兵，谁要是调戏，爷爷亲手弄死他！”

演的依旧是那出《南阳梦》，演员的音太重，来自辽东的士兵听不太懂，只能连蒙带猜进行理解。

但这无关紧要！

怨军大部分都是流民出身，看戏的时候代感极强。

宋徽宗和蔡京出场时他们自动理解为天祚帝和辽国贵族，地方劣绅则理解为辽东大族。

同样是昏君臣，同样是横征敛，同样是家亡，同样是艰难逃荒……

只不过，戏中角色侥幸活下来，至少还有南阳荒地供他们开垦，还有朱氏父子提供庇护可以安稳度。而他们呢？周围群狼环伺，就算获得土地也不安生，整朝不保夕不知何时是个。

主角死亡的时候，郭药师麾下许多士兵，都不禁红了眼眶开始流泪。

这些家伙双手沾满血腥，不知杀过多少，早就铁石心肠了。但舞台上的场景，却触动他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就是从军前的妻离子散、家亡。

有想起了父母，有想起了兄弟，有想起了妻儿。

郭药师看着麾下士卒的反应，总算明白李广文为啥那样说。韩世忠、何蓟麾下士卒多流民出身，肯定把演员当姑啊，估计再演几场，他郭药师的兵也会多出几位姑。

“这是攻心之术啊，攻士卒之心！”郭药师暗自感慨。

这些悍卒的反应，明显没有那么激烈，并无当场大声哭嚎。甚至只有少部分偷偷抹泪，其余的仅仅眼眶湿润而已，但都聚心会神看着直到结束。

最终，所有演员一起登场，欢迎郭药师及将士，并简单说了下川峡义军的建军思想。

随即演员们走下戏台，挨个跟将士们握手。

这种奇怪的礼仪，很快被常胜军将士接受，而且感觉特别新鲜且亲切。

事后，郭药师把军官们叫来：“感觉怎样？”

“不把咱当外，比留在金营好多了。”一个军官说。

另一个军官说：“可惜家都在幽州，要是能把他们接来，俺就安心跟着朱元帅打仗。”

“唉，怕是接不来了。”又一个军官叹息。

这些悍卒的家，大多是降宋之后，在燕京娶妻生子。他们的家乡在辽东，但家都在燕京，已经把燕京视为第二故乡，再铁石心肠也会有思乡之。

郭药师说道：“哭丧着脸作甚？大不了杀回去！”

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众都知道没啥希望，至少一两年内没有希望。

缺了他们的照应，等到一两年以后，妻儿真的还活着吗？

就算活着，恐怕也带着儿改嫁了。

翌，郭药师去伤兵营，看望甄五臣等伤患。

步卒将领都在金营，由郭药师的儿子统领，甄五臣已是郭药师身边的最高部将。

“这里怎样？”郭药师问道。

甄五臣笑着说：“俺住下就不想走了。”

郭药师无语道：“没见谁赖在伤兵营不走的。”

“这里好得很，俺遇到个神仙。”甄五臣把这两三天的经历，细细给郭药师讲了一遍。

郭药师也说了看戏的事，忍不住感慨：“这位朱元帅极擅统兵，收买心更是一把好手，难怪他的将士能够死战不退。”

甄五臣低声说：“大帅，俺们就跟着朱元帅打仗吧，不能再去投别处了。投来投去，子没个安稳，军心也定不下来。好些士卒在幽州不愿娶妻，想了就去找营，领到军饷便喝酒赌博，恨不得一天就把钱花光，这便是朝不保夕没有恒心。其实，大家都想安生度谁不愿有个奔呢？”

“你以为老子就不想过安稳子？”郭药师没好气道，“今天投宋，明天投金，坏掉的是我那名声！就目前来看，这朱元帅还算不错，只要能保住众兄弟，被南方军将欺辱我都能忍。实在把咱往死里，那就只能再反了，横竖不过搏命而已。”

甄五臣一声叹息，又说道：“俺跟这里的伤兵聊了许多，他们跟别处当兵的不一样。”

“怎不一样了？”郭药师问。

“就是……就是不想别的，”甄五臣说出自己的看法，“他们整天想的，是家里那些地，还有家里的妻儿。”

郭药师好笑道：“谁不这样想？”

“真不一样，”甄五臣也不知怎么表述，“那句话咋说来着……对了他们叫军民一家，就是跟老百姓是自己。我倒是觉得，他们把自己当成百姓，这跟北地士兵不同的，跟金国士兵也不同。”

郭药师说：“都一样，金国士卒脱了甲胄也是百姓。只不过是金国的百姓，不把宋地百姓当看。”

甄五臣抓耳挠腮：“等俺想明白了再说。”

离开伤兵营，郭药师刚回到大营，就被军法官桑知遇叫去。

桑知遇说：“有十多个兵擅自离营，被我给当场抓到了。他们自称酒瘾犯了，要去县城买酒喝。这些兵身上没带什么钱，军饷也还没给他们发，去县城能够怎样买酒？第一，擅自离营，这肯定犯了大错；第二，军中禁酒，但他们还没喝，这就不罚了；第三，不得强买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