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的时候，两辆车已经驶了枣园庄的范围。正如钱义朋所说，这里有山有水，山势和水道形成了分割，使得这里形成了每一簇聚居地被外面大片农业区域包裹的样式。路上钱义朋也做了解释，旧园就是最开始枣园庄的部分，在山坡到山脚的地段，林业和梯田是他们主要的农务来源。下河稍在水道下游，大量的水田和渔业、养殖业形成了这里的繁荣，如今已经是最大的一片聚居地。陆凝等正在驱车经过的就是大东路，整个枣园庄最像一个现代化城镇的地方，随着道路修建而成型，二三产业的大型聚集区域。而洼子则是以前的水库地方，稍微有一些偏僻，是一群借助水库周围的环境所建立起来的，以有很多野鸟在这里驻留吸引过很多摄影和鸟类好者。

这样一个分散却又团结的城镇结构，给调查其实带来了不少困难，所幸目前看起来还不是特别晚。至少白礼似乎还没开始。

钱义朋听说众过来后当即表示直接去他家就好，他住的地方就在下河稍，是农家大院，就算都过去了也住得下。

沿着公路，慢慢也就开出了大东路的范围，周围的房屋逐渐稀疏，被收割后火烧过的田地正等待着冬的第一场降雪，随着太阳渐渐落山，这些景象也慢慢隐没在夜色当中。

陆凝的车在后面，她正在聚会神地开着车时，忽然感觉视野一亮，前面陈航的车猛地晃了一下，幸好车速不快，没有因此翻下土坡。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轿车从旁边擦过，飞驰而去。陆凝马上抓起手机给前面车上的周诗兰打了个电话。

“没事吧？”

“没……就是被晃了一下。”周诗兰小声说着，而背后还能听见陈航在骂骂咧咧。

“怎么还有这种？”滕璇也是想发火，“晚上上路还开着远光灯，这是真急着上路是吧？”

“先别抱怨这种了，早晚会遭报应，我们先去钱义朋家，还有五分钟就到了。”陆凝安抚了一下。

这个小曲也没影响他们抵达下河稍钱义朋给他们的地址。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农家大院，大概是当初这里地广稀，所以盖房子也是能盖多敞亮就多敞亮，这院子前后一共三进，除了前面的一个大院以外，中间还有个小庭院，后面则是半个菜园。

到之前陈航打了个电话，钱义朋早就等在门了。

“呦呵，老钱这真是你家，不小啊！”陈航也是被这规模惊了一下。

“算是祖宅了，平时是我两个叔叔住在这里，别担心，他们都挺热的，主要是爷爷都葬在这里，过年清明的时候总得回来。”钱义朋笑着说，“我爸听说有朋友过来探访还挺高兴的呢。”

“你没跟他们说那事吧？”陈航问。

“说是没说，不过你们带的这几位……”

陈航咧嘴一笑，用手比了比：“我表姐，周诗兰家请的老师，那两位是李文玥的叔叔，我们拖家带过来也不是不给钱，大不了用这个说服你老爸。”

“你这借真够随意的。”钱义朋无奈地耸耸肩。

话是这么说，不过钱义朋的父亲母亲和两个叔叔倒还真是挺热的。

钱二叔已经结婚了，今年是先送了孩子媳回娘家自己过来的，似乎是准备去媳娘家过年，先在这里把一些年前该做的事做了。钱三叔是真的在这里负责看家的，没结婚，领养了一个孩子，叫钱义容，年纪比钱义朋小四岁，似乎有点怕生，和众打了个招呼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虽说是农家大院，现代化的生活用品这里可一点都不缺，网络也是通畅的。钱义朋给众找的是第二进院子里的两个大屋，都有一个大炕，完全是够睡觉的。

“你们还没吃晚饭吧？今天我们都吃过了，等会给你们热热垫一下，明天再好好招待你们。对了，这几位道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吃的东西？”钱义朋安排好睡觉的地方后问道。

金云泰摇摇笑道：“多谢照顾了，我们没有什么禁忌，也无需奢华的食物。”

“对了老钱，你们这地方晚上有出去吗？”陈航想起了什么，“我们刚刚来的路上被一远光狗给晃了，你知道谁有这习惯吗？”

“呃……那可能是葛禄，也是下河稍这里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发了笔财，飞扬跋扈的样子倒是挺让讨厌的。你说的这行为像他的，看到车是什么样了吗？”

“车牌GU9874。”陆凝说。

“那是葛禄的车没错了。”钱义朋点了点，“不过要是没出大事还是别找他了，那家伙就是个无赖，被黏上就得惹一身骚。”

“陈航，如果那和我们的目的无关的话，先放一放。”陆凝劝了陈航一句，陈航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钱父很快就来招呼众去吃饭了，贴饼子熬鱼，拌菜，腊肠炒蒜苗，再加上玉米粥，很农家的一顿饭。陈航主动过去找钱父和连个叔叔说了几句，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总之一起回来的时候陆凝感觉几个更热了一些。

担惊受怕加上跑了一天的路，众早就饿了，除了陆凝、陈航和三位修道的稍微节制了一些以外，剩下的都是大快朵颐，就连汤海瑶带着的两个小的也吃了不少东西。而这样一顿猛吃之后所带来的况就是——

“呵啊~~~~”齐眉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随即这个呵欠就仿佛传染一般引得好几个也开始了。汤海瑶的弟弟妹妹甚至已经靠着她几乎要睡着了的样子。

“看起来大家都累了。”陈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反正今天也晚了，大家先睡，有什么事明天早晨再说。”

“唔……陈航，你看这个。”周诗兰刷着手机，拽了一下陈航的胳膊，让他凑了过去。

“怎么？到你了？”

听见这句话，陆凝也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果然又一段接龙已经上传了，而下一似乎到了周诗兰的手上。

“我们得讨论一下。”陆凝说。

“嗯，诗兰，你的故事中应该给我们弄一点优势。”陈航也说，“我们先看看上一个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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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地段的气温偏低，也和这里地广稀的条件和地理位置有关。已经是隆冬临近年关时分，大地的寒冷更显刺骨，晚上通常没有会出门。

卢江洋躺在被窝当中，他能感觉到炕下的余火所传来的暖意，也能听得见身边不远处朋友杨采细微的鼾声。如果没有白天的经历，如果没有那个来到这里的目的，他相信这本该是一场令舒心的农家乐休闲。

但是并不是这样。

月光皎皎，居室的窗帘并非那种能遮蔽一切天光的厚度，依然能看到透过布帘上细小的缝隙渗透到屋子里的月光。光带来的影子在他的眼前晃动着，一阵风将它化为了扭曲蠕动的影子，好像无数长发飘舞。而定睛看去，却又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场幻觉，不过是从房檐上垂下的茅被风吹动而已。

卢江洋睡不着，他拿出手机，再次查阅了一下关于溺生的传言。只可惜这番举动也只是求一个心理安慰，作为要来实地考察的，他在此前就已经在好几个地方反复比对过关于溺生的信息，此时根本就没有什么新的内容。

失眠、紧张、焦虑、恐慌……杂糅在一起的绪，在余温慢慢散去的晚上，使得卢江洋感觉有些尿急。

他现在知道“吓尿了”这句话有时候还是有其真实意义的。

当然，卢江洋还没有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