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不在这里。”

“星坠之后，他会去哪里？”

“红月仪式依然在正常运转，虽然作为受体的月已经死了，但这个仪式依然可以继续扰血，估计他并不想在月光下战斗。”

二都是心志坚定的，很快便忽略了虚幻火焰给的不适感，穿过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金属壳的走廊，一进工坊，所有火焰顿时一清。

倒下已经熄灭的煅炉依然还有点点火星，不过已经不足以造成燃烧了。矿石堆也在此前被熔化了很多，如今可以说是金属和废料的凝结块。

排除了这一切已经和废品差不多的东西，剩下值得一看的就是那个王座了。

陆凝走上台阶，来到了这个巨大的王座前。

她的部刚刚好和坐的高度平齐，这个巨大的王座由金属打造，上面同样极尽各种工艺描绘了很多花纹，光是看上去就花费了许多心血的样子。而在之前的火焰烧灼中，这个王座也丝毫无损。

陆凝伸手扒着边沿爬了上去，然后开始检查和扳动座位上的图案，不过一时间并没有什么结果。

“他会去哪里？”

莫惜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随即便自己回答道，

“能躲避红月照——这样的地方我们当然知道，不是吗？”

“……月亮湖。”

不是那些鱼在外面制作的月亮湖，而是真正封存了夜之族“湖”的尸体的那个巨大的月亮湖。

“就在这座山里面吧。”莫惜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神色，“既然你都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了，为什么不想个办法把这山炸了？”

“现在和我说这些闲话对你而言没什么好处。”陆凝抬起，看向了王座之后由大量彩色宝石碎片拼凑出来的圆形镜幕。

“能有一面，就可以有第二面吧……”

她跳上扶手，伸出手，尽量去触碰这面漂亮镜子凸起的镜面。

随后，她消失了。

莫惜眉毛微微一挑，片刻之后便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陆凝这边则直接落了一片已经略带热意的水中。她挣扎着从水中冒出，却发现周围已经被白色的蒸汽充斥，只能看见远方一个燃烧的巨大身影。

血的那把剑似乎永远留在了白热化的状态，被剑所劈砍起来的水直接汽化为了蒸汽，光是接触就有烫伤的风险。所幸和他战斗的三个都已经不算是了，宿笙歌和程雾泠作为新生夜之族不会惧怕这点温度，至于宁夜衣虽然身份上略微差了一点，但这样巨大的水域面积足以弥补她的不足。

陆凝重新潜了水下，无论血的火焰如何炽烈，也不可能将整片月亮湖蒸发，她现在并不需要加那边的战斗，反而是需要快点找到湖的尸体！

避开战斗中心，陆凝沿着湖的边缘摸索。原本居住在这里的鱼如今已经一只都看不见了，这给她省了不少麻烦。终于，她找到了那个宁夜衣所说的“墓地”的。

顺着走，陆凝能够感觉到空气的热度迅速下降，逐渐恢复了冷湿的状态。很快，银色的光出现在了陆凝的视野之中，她也终于见到了画作当中那条湖面的巨鱼。

这并非她所认识的生物，却依然不能掩盖其本身的美丽，相比恶魔一样的血和外星生物一般的月，湖就是一只巨大的鱼——哪怕“它”的侧腹有一排闭合的眼睛，哪怕它的额上有五根依然在慢慢浮动的触须，整体看上去依然非常和谐而具有美感。

在这条巨鱼的腹部，那一排眼睛的下方，有数根透明的导管从体内引出，导管里是程雾泠曾经拿到的那种光华璀璨的血，这些血正在注一些鱼泡状的容器内。

这并非是陆凝的目标。

她低告了一声罪，随后踩着巨鱼的身躯，绕向了被那个身体所阻挡的后方，应该是背鳍的位置。

那里被切开了一个十字形的巨大伤，四根粗大的石针被埋在十字的四个端点，然后伤用十分粗而简陋的手法缝合，一根透明导管埋了十字的点，导管的另一端则完全没了旁边的石壁中。

似乎是这样还嫌不够，围绕着十字，周围一圈银色的鳞片被刮掉，露出了下方白色的皮肤。

“果然是这样吗？”

陆凝自语着，伸出手，从缝合不甚结实的伤侧探，然后握紧。片刻之后，陆凝猛地将手抽出，一把污浊漆黑到甚至将周围污染出一片黑气的血刀被她从伤中直接拔了出来！

“湖”的尸体轻轻抽动了一下，随后陆凝的耳边回响起了一声满足的轻叹，那五根缓缓飘浮的触须终于倒下了。

走下尸体的陆凝，微微端详了一下手里血污的长刀。

那光是看上去就浸透了不祥的刀锋，如今正在肆意散发着黑色烟雾，这些烟雾接触到陆凝的皮肤甚至开始试图向她的体内钻去，必须保持着移动才不会被侵蚀。而陆凝试图用各种血术附加在刀上时，那些血术都会尽数被黑色吞没，一点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