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天和赵长江稳步走进羁押室。

惨白的灯光如同一把把利剑，直直刺向室内每一个角落。

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不给影任何可藏匿之处。

郑钧被沉重的手铐牢牢铐在椅子上，无力地低垂着。

那一凌不堪的发肆意散落。

像一道道屏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让难以窥探他此刻的神。

但那从周身散发而出的颓然与绝望。

却如霾般弥漫在空气中。

赵长天不发一言，拉过一把椅子。

“嘎吱”一声，在郑钧对面缓缓坐下。

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长江则笔挺地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抱胸。

冷峻的目光如寒星般死死地钉在郑钧身上。

审讯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按照兄弟俩的简单商议，由赵长天负责主审，赵老二负责配合。

虽然这么做明显有些不妥，毕竟，赵长天不是警察。

但事急从权。

况且，赵长天对阳城公安局来说，身份比较特殊。

在行事上，偶尔出格一些，也不会有找他麻烦！

审讯室内，赵长天率先打令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低沉而凌厉。

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力量：“郑钧，事到如今，你已经翅难逃！

坦白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郑钧的身子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随即又恢复了那如雕塑般的僵硬。

依旧紧闭双唇，试图以沉默来对抗审讯。

赵长江见状，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脚掌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同时右手高高扬起，“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水杯受到剧烈震动，“哐当”作响，水花溅出。

他怒目圆睁，嘶吼道：“郑钧，你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

你犯下的滔天罪行铁证如山。

今天你必须给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一个代。

给她们的家一个说法！”

郑钧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醒。

他缓缓抬起，眼神空得仿若无尽的黑。

却又隐隐带着一丝不甘的挑衅。

他撇了撇嘴，从喉咙处挤出一句：“我没什么好说的。”

赵长天凝视着他，目光似炬。

仿佛要将他的内心层层剥开。

悉每一道防线背后的秘密：“你为什么要策划这起连环杀案？

你到底怀揣着怎样的扭曲目的？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一切都已昭然若揭。”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郑钧沉重的呼吸声。

他依然保持沉默！

赵长天和赵长江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他们知，眼前这个郑钧绝非轻易能撬开嘴的。

必须找到那把准击他心理防线的钥匙。

赵长天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放缓语速。

语气中竟莫名地掺杂了一丝惋惜：“郑钧，我仔细看过你的资料。

曾经的你也是个心怀理想、满是追求的青年才俊。

心理咨询师这份高尚的职业，本应引领你去帮助那些陷困境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故，把你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这轻声的问询，仿若一颗投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泛起丝丝涟漪。

郑钧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嘴唇轻轻嚅动——

似有千言万语在舌尖打转。

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

赵长江见机行事，趁热打铁！

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得到了什么？

又失去了什么？

那些被你残忍伤害的孩。

她们的生才刚刚拉开绚丽的序幕。

就被你无地终结。

她们的家从此坠无尽的痛苦渊，你忍心吗？”

像是被一道埋心底的伤疤被狠狠揭开。

郑钧猛地抬起，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那压抑已久的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痛苦？你们懂什么！

我才是这世上最痛苦的那个！”

赵长天目光敏锐如鹰，准捕捉到他绪的剧烈波动。

不动声色地循循善诱：“为什么这么说？

把你心中的苦水都倒出来。

或许我们能理解，能帮你。”

郑钧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声音颤抖得厉害。

好似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我为她付出了一切！

可她却把我当成一文不值的垃圾，狠心抛弃！”

“她是谁？”

赵长天紧接着抛出关键一问，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郑钧吸一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

眼神逐渐迷离。

思绪仿若飘回到了那段青涩而又刻骨铭心的时光：“她叫林晓，我们相识的时候。

她只是个出身贫寒的穷学生。

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大学学费都凑不齐。

我那时候工作刚有起色，手好不容易攒了点积蓄。

见她为学费愁得吃不下睡不着，我心疼啊。

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钱全拿出来，帮她了学费。

平里的吃穿用度，我也全包了。”

郑钧的眼神愈发柔和。

仿若透过那凌的发丝，看到了曾经的林晓就站在眼前，笑靥如花。

“那时候，我们虽然住在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

子过得紧的。

但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

我每天下班，不管多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

都会强撑着去菜市场，挑细选她最吃的菜。

回家满心欢喜地给她做饭。

她学习到夜，我就安静地陪在旁边。

给她泡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

帮她整理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特别好看！

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让她过上好子。”

说到这儿，郑钧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沉浸在往昔的甜蜜之中。

可那笑容还未完全绽放，便已被无尽的痛苦与怨恨吞噬。

赵长江微微皱眉，心中对郑钧的过往既涌起一丝同。

又为他后来的堕落感痛心：“那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