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榕摇了摇：“还没到。”

坐在里侧的陶成章说：“今晚是电报里约定的最后期，也许是路上有所耽搁。大家不用着急，再等等看。”

陶成章的话刚说完不久，耳房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杜先生到了。”一声传话声在门外响起。

陶成章、陈独秀等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只因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二节第一保镖

门开后，走耳房的，是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

陶成章等迎上去，抱拳说：“久仰杜先生的大名，始终缘悭一面，今终于得见先生真容，幸会幸会。”

中年男取下毡帽，抱拳回礼：“杜心五见过光复会的各位义士！”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每一字的发音，都让觉得掷地有声。

听到来自称是“杜心五”，胡客扬起的目光，不由停留在此的身上。一袭灰色的长袍，个不算高，短发，长须，从容貌来看，年龄不算大，尤其双眼炯炯有神，显得神十足。

杜心五这个名字，在当时早已名噪全国，杜心五本，乃是与霍元甲齐名的武术界宗师。霍元甲是武体育会的创始，杜心五则是自然门的当家。杜心五少年老成，在他尚不到四十岁的生当中，各种经历可谓丰富多彩。他自小习武，拜自然门，后来考过科举，杀过大盗，当过猎手，做过镖师，守卫过皇宫，还行刺过慈禧，只可惜未能成功，后来在北京机缘巧合结识宋教仁，受宋教仁的影响，蹈海赴。他考本东京帝国大学，学习农科，与吴玉章成为同窗，和林伯渠结为至。他在课余的闲暇时间里，研究本的柔道和空手道，不久便在比谷公园，击败了本极为著名的相扑师斋藤一郎，从此名噪东瀛，后经宋教仁的推荐，与湖南“拳王”王润生一起，成为孙文的贴身保镖，被革命党誉为“第一保镖”。

这样一位“大物”造访，也难怪光复会的骨级物们会夜守候了。

“蔡会长发来电报，说杜先生近两会夜访安徽会馆。”所有坐下后，陶成章对杜心五说，“其实有什么事，大可在电报里言明，又何劳杜先生亲自来北京跑一趟呢？”

杜心五抱了一下拳，说：“孙先生近在谋划一件大事，需要各位的鼎力相助。这件事极为秘密，如果发电报，恐被清廷获知，对孙先生和各位都将不利。”他中的孙先生，自然就是孙文了。

陶成章问：“不知孙先生在谋划什么大事？”

“不瞒各位，此事我也不知。”杜心五说的是实话，“我只知道孙先生已经派联络各省各地的山堂和会党，邀请各堂各党的在八月之前，赶赴本东京，届时有大事相商。”

“搞这么大的阵仗，难不成要起事？”吴樾脱而出。他是个急子，一激动，险些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陶成章摇说：“如果要起事，断然不会跑到本东京去。”

杜心五点说：“陶先生说的不错。我虽然不知这件大事具体是什么，但曾听孙先生亲说过，此事如果做成，革命之风，必将一千里，革命之大业，亦可及身成矣！”

陶成章等面色震动。杨笃生惊叹道：“何事竟能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杜心五说：“兴中会、华兴会、科学补习所等会党的员，都已经提前赶赴东京。我在上海与蔡元培先生谈过，蔡先生也已经答应。我此番赶来北京，是想阻止各位行刺清廷高官，以保存革命的力量，并邀请各位随我一道，共赴本。”

杜心五发出了邀请，杨笃生、吴樾等，都把目光投向陶成章。陶成章是光复会的副会长，此次北上的大小事务，一概由他决断。

陶成章沉思了一下，说：“既然蔡会长已经答应，我等又何来推辞的理由？只不过此番北上，秘密筹划一个多月，这时候罢手，总是心有不甘呐。”

“来方长嘛，今留那几个狗官的狗命，也只不过让他们多苟延残喘几年而已。”杜心五说，“再说了，大沽到东京的船票，我都已经为各位订好了。”

“杜先生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陶某若再不依从，可就显得我太不近了。你们几位呢？”陶成章问光复会的其他，“谁如果有别的想法，尽管提出来，杜先生不是外。”

“此次如果放弃计划，那我这颗脑袋，就算暂时寄存在这里啦。”一直没有说话的陈独秀，终于开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至于东京嘛，我就不去了，有你们去就已足够。柏文蔚、常恒芳他们还在芜湖等着我，既然我没能以身赴死，那岳王会的事，我可就不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了。”

陶成章点说：“仲甫兄有岳王会的事待办，我们当然不能强求。其他呢？”

吴樾思想片刻后，暗暗打定了主意，说：“如果要临时改变计划，那你们先走，我要回一趟保定府。我们还有兄弟守在老地方，我要通知他们才行。到时候我带上他们，自行想办法赶去东京与你们会合。”

“吴大哥如果回保定，那我也跟着回保定！”张榕立刻说。

“我一个回去就行了。”吴樾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反驳。

张榕本来还要说什么，被吴樾瞪了一眼，只好闭上了嘴。

杜心五说：“那也行，到时候我们会有在东京湾码做接应，接的暗号，吴兄弟可要记住了，那是南宋大诗陆游的一句诗——‘中原戈古亦闻，岂有逆胡传子孙！’”

吴樾默念一遍，点了点，示意已经记好。

计议已定，各回房休息，只等天一亮，就动身出发。

都走后，耳房里只剩下吴樾、胡客和姻婵。吴樾把房间让给了胡客和姻婵。他走出耳房，拉拢房门，打算去张榕的房间挤一挤，一转身，却发现张榕正站在夹道上。

张榕一把将吴樾拉到无的僻静处，压低声音说：“吴大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嘴上说抽身回保定府，可哪有那么简单！你说，你是不是想瞒着大伙儿，一个去刺杀出洋的五大臣？”

吴樾不是善于撒谎、藏匿想法的，面对张榕的诘问，他无言以答。

“你和我当初拜把之时，都曾发过什么誓？”张榕说道，“你现在想一个去赴死，可没那么容易！如果你铁了心要去，那好，算我一个！”张榕拍着胸脯。吴樾心登时一热。

“也算我一个。”房角忽然转出来一个，却是杨笃生。他面带微笑：“别忘了，炸弹在我这里，我如果不同意，你们拿什么东西去搞刺杀？”

彼此都是志同道合的热血青年，事一说开来，三个都是心澎湃。三将手臂捉在一起，那就是打定了主意，要一起这番大事。三个都没有言语，但此时无声胜有声，霎时之间，彼此间的惺惺相惜之意，已在脸上表露无遗。

第三节光复会的会仪式

第二天一大早，光复会的便与杜心五换上客商的行，一同离开安徽会馆，打算趁天刚亮的光景，早早地离了北京城，以免流连城中多生是非。

胡客和姻婵本打算休养几再离开北京，但他二都不是安徽籍，光复会的一走，二便没了继续租住安徽会馆的理由。吴樾力邀二同行，还雇来了一辆马车。胡客尚未定好下一步的打算，无论是去袁州府的月庄查鳞刺的事，还是去寻找天层的天道，他都没有详实的计划，索便和姻婵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