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老捕的目光又转移到孙文的身上。他看了孙文片刻，忽然间摇起了，自顾自地说起了话：“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他一气连说了三个“想不到”，然后吩咐两个捕者上来。

“把尸体抬下去。”老捕说道。

两个捕者走向过道的尸体。胡客唯恐有诈，握有问天的右手微微前移，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老捕将胡客的反应看在眼里，说道：“世间的事，大可不必做得太绝。”

胡客的右手没有缩回来，但也没有选择主动出击。他任两个捕者在眼皮底下将尸体一具具地抬了下去。

老捕没有再说什么。他意味长地看了胡客一眼，然后转过身去，走下了电车。

包围电车的捕者已经蓄势待发，只等老捕一声令下，便要翻车窗，展开围攻。

在老捕从电车上退下来后，聂承贤问道：“老捕，现在动手吗？”

老捕摇了摇，吐出了两个字：“撤退。”

这两个字让所有捕者都愣住了。聂承贤嘴里刚叫出“老捕”三字，后面的话还没问出，就被老捕打断了。

“你们不必多说，”老捕又看了一眼电车上的胡客，断然说道，“全都撤退。”

众捕者心有不甘，但不敢公然违抗老捕的命令，只好悻悻地撤退。那些围观的市民不敢阻拦这群抬着尸体、携带武器的，慌忙让开了道路。

一直到走出好几条街、行经四下无的僻静街道时，老捕才向众捕者做了解释。

“我认得那把短刃，”他叹着气道，“那是秦革四妖刃中的问天。问天的主，放眼天下，只有两个能制得住他。”

“秦革四妖刃？”众捕者都没听说过这名，聂承贤当场便提出了疑问。

但这一次老捕却没有做任何解释。他此刻不由回想起了这一个多月里所发生的事，脸上浮起了一抹苦笑。

一个多月前，在得知孙文从横滨秘密赴港的消息后，索克鲁开始着手布置对孙文的又一次抓捕行动。鉴于上一回派去的捕者一去不返，索克鲁对此事加大了重视程度，决定加派手，总共挑选了十五个的捕者，并且打算把这项任务给一位经验老到的捕来执行。索克鲁考虑再三，最后亲自去请了一位已退隐在家的老捕出山，由这位老捕带领十五位捕者前往东京，与安在洪门据点的捕者聂承贤接上，先打听清楚孙文的具体况，再相应地制定抓捕行动。

聂承贤长期居于东京，一直盯着革命党在东京的一举一动。他很快便探知了孙文将在东京谋划异举的事，也探明了孙文抵达东京的具体期，以及多路马准备拿孙文开刀的况。老捕得知这些况后，经过思熟虑，决定暂时隐伏不出，按兵不动。如果其他几路成功暗杀了孙文，众捕者等于没花费工夫，便完成了任务。所以自打抵达东京后，众捕者一直藏暗处，从始至终没有露面，也难怪胡客始终找寻不到了。

直到南北帮暗扎子和保皇党雇佣的本相继失败后，老捕才决定行动。没想到孙文与其他革命党，竟主动撞上门来，暂避于洪门的据点。考虑到洪门据点不仅有革命党，还有不少效忠于黄三德的洪门弟子，不方便动手，所以老捕授意聂承贤，将孙文引至选定的偏僻小街再实施抓捕。

这一计划原本实施得非常顺利，光复会众率先走了伏击圈，被众捕者在转瞬间便击晕在地，没有弄出半点声响。众捕者继续埋伏起来，静静等待孙文的到来。没想到胡客提前有所察觉，阻止孙文等进小街。迟迟不见孙文出现，老捕便知出了差错，他当机立断，命令众捕者主动出击，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姓孙的能将问天的主招至麾下，足见本事。”老捕叹道，“这等物，恐怕不是你我能抓得住的。”

“那总捕事后追责起来，如何是好？”聂承贤为忧虑。

老捕望着街道的远方，缓缓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如果事办不成，我一个来承担。”

天道代码

御捕门的捕者水般退去后，胡客、孙文和杜心五匆忙下了电车。

宋教仁等并未走远，而是挤在围观的群中，此时急忙迎了上来。趁警察还没赶来，众急匆匆出了群，朝北面赶路。

赶了一截路，待身后已没有好事者跟随时，胡客才在一处路停下来，说道：“不能再往前走了。”

杜心五知其中的道理，暗扎子和必定守在去锦辉馆的路上，此时再往北行，无异于自寻死路。

“要不然回洪门？”杜心五提议。

“去赤坂区。”胡客担心御捕门的捕者并未死心，此时返回洪门的据点，路上难保没有危险。倒是位于赤坂区的住处，一直是个秘密之所。众都赞同胡客的提议，当即折向西行。

一路平安无事，众很快顺利抵达了位于赤坂区的那幢三层民宅楼。

杜心五抬起来，望着这幢熟悉的楼房。直到此时，他才算真正松了一气。这一的艰难险阻，终于能暂且抛在脑后了。只是陶成章等光复会的，走那条小街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此刻生死不明，不免令担忧。

神松懈下来后，身体也就跟着疲惫起来，每个走上二楼进房间的时候，都在无打采的同时放松了警惕，丝毫没有意识到潜伏在房间里的危险。

房内的灯还没有亮起，走在孙文前面的宋教仁和黄兴首先遭殃。两个发出了惨痛的叫声，倒在了地上。

黑暗中不知偷袭来自何处，众纷纷四散躲避，又有一中了袭击，倒地呼痛。胡客和杜心五护着孙文，慌忙藏旁边的偏房里。杜心五用身体护着孙文进偏房时，后背上中了一击，反手一摸，竟是一支短小的弩箭。

“是那个！”退偏房后，杜心五咬着牙说。他后背上的伤火烧火燎，阵阵地发痛，看来箭镞上涂了毒药。

胡客伸手到杜心五的背上摸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杜心五所说的是谁。能知道革命党在赤坂区的秘密住处，又使用弩箭的，只有从这里逃出去的薛娘子。这果然老辣，料到从东京湾码到神田锦辉馆的路上必是杀局丛生，孙文不可能顺利抵达锦辉馆，同时她也相信，有胡客这样的厉害角色压阵，孙文也不大可能死在别的手上，顶多受些损伤，最终极有可能来赤坂区的住处暂避。所以她提前翻窗进来埋伏，一来可以偷袭胡客报当之仇，二来可以亲手杀了孙文，一个独吞赏金榜上的赏金。

胡客等在偏房里避了片刻。房门外没有再传来任何声响，看来薛娘子也不清楚胡客在方才的偷袭中是生是死，是以不敢主动出击，依旧藏身暗处伺机而动。

孙文小声询问杜心五的伤势。

“箭上喂了毒，”杜心五说道，“不过还好，死不了。”杜心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孙文还是感受到了杜心五说这句话时所强忍的疼痛。

胡客说道：“我制服那，她出解药，你就把代码告诉我。”

杜心五忍痛道：“好。”

胡客取出问天，用牙齿咬住锋刃。他的左右手从桌子上各抓了两个茶杯在手，然后拉开一道门缝，一个滚身蹿出了门外。

黑暗中劲风猎猎，两支弩箭随声到，相继钉在胡客滚过的地方，离胡客的身子只有咫尺之隔。

胡客根据弩箭的来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