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沿着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缓缓走着。

街边的路灯闪烁着昏黄的光，在这霾的氛围下，显得愈发无力，灯光被浓重的夜色层层包裹，晕出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凌霄刚结束了一天漫长而又繁重的工作，在工地的脚手架上爬上爬下，每一块砖的搬运、每一片瓦的铺设，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此刻，他的脊背微微弯曲，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彻底压垮。

他的发凌，沾满了灰尘和碎屑，脸上的汗水混着泥垢，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脏污的痕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满是和补丁，衣角还被扯得丝丝缕缕，随着他的脚步无力地晃动着。

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家那条小巷时，一阵嘈杂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凌霄下意识地抬起，只见前方围了一小群，正对着街边的臭水沟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忍。一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凌霄的心，他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凌霄顾不上浑身的疲惫，拔腿朝着群跑去。

还没跑到近前，他就闻到了那臭水沟特有的腐臭气味，刺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待他费力地挤过群，看到臭水沟里的场景时，整个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何大强一动不动地趴在臭水沟里，周围是浑浊不堪、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烂菜叶、旧衣物、塑料瓶…… 污水不断地打着旋儿，试图将何大强彻底淹没。何大强的身体半浸在水中，背部露在外面，衣服被污水浸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凌霄的心脏猛地揪紧，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在疯狂地叫嚣着：救他！他根本顾不上脏污，也来不及思考臭水沟里的污水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伤害，双脚用力一蹬，整个跳进了臭水沟。那污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他的鞋袜和裤腿，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凌霄没有丝毫退缩，他双手用力，试图将何大强翻转过来。何大强的身体沉重而僵硬，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凌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他翻了过来。

眼前的景象让凌霄差点落泪。何大强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蜡像。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污水，显得湿漉漉的。嘴唇泛着青紫色，毫无生气，水流不断灌进他微张的嘴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仿佛是死神在无地倒计时。

凌霄迅速将何大强抱到旁边爽些的地面，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加重了何大强的伤势。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向何大强的颈动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终于，凌霄感受到了那极其微弱的跳动，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那一下又一下的跳动，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让凌霄长舒了一气。还好，还有救。

凌霄一边迅速地从袋里掏出自己那部旧的手机，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变得有些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拨通了急救电话。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嘶吼地喊道：“喂，急救中心吗？快来救啊！在光明街这边的臭水沟旁，有溺水了，况很危急！”

电话那传来接线员沉稳的声音，询问着具体位置和伤者的况，凌霄一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边详细地回答着问题。

挂了电话，凌霄又大声呼喊着何大强的名字：“大强，你醒醒！大强！”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沙哑，在空旷的街道上回着，却始终得不到何大强的任何回应。雨水不知何时变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混合着他脸上的污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凌霄分不清脸上流淌的到底是雨水、污水还是自己的泪水，他只知道，此刻的何大强生死未卜，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何大强醒过来。

凌霄想起了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急救知识，他迅速将何大强的偏向一侧，用手指清理着他中的异物，污水和一些杂物顺着他的手指流了出来，散发着令作呕的气味，但凌霄没有丝毫嫌弃。

随后，他双手叠，找准位置，开始对何大强进行心肺复苏。每一次按压，凌霄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不已，额上的汗珠与雨水织在一起，不断滴落。他一边按压，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大强，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好起来啊！”

周围的群围得更紧了，大家都一脸焦急地看着凌霄的动作，有在低声议论着：“这小伙子真是好啊，这么脏的水沟都跳下去救。”“希望这个能没事吧，太可怜了。” 也有试图上前帮忙，但凌霄此刻的心思全部集中在何大强身上，根本无暇顾及旁。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紧紧盯着何大强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霄感觉自己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体力在不断消耗，身体越来越疲惫，但他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终于，在又一次按压之后，何大强 “哇” 地吐出了一大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迷茫而空，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生死边缘回过神来。

凌霄看到何大强醒了过来，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他紧紧地握住何大强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强，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何大强虚弱地看着凌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群也发出一阵欢呼声，大家都为这生命的奇迹而感到高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不一会儿，救护车停在了路边，医护员迅速跳下车，推着担架跑了过来。凌霄向医护员简单地说明了况，然后看着他们将何大强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他本想跟着一起去医院，但身上实在太脏了，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身上有没有钱支付医药费。

救护车缓缓开走了，凌霄望着远去的车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何大强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后续的治疗可能还需要一大笔费用。何大强本就是个孤苦伶仃的，在这个小镇上无依无靠，生活一直过得很艰难。凌霄想起平里两偶尔碰面时，何大强那总是带着一丝落寞的笑容，心中一阵酸楚。

凌霄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家。那是一间狭小旧的出租屋，屋内昏暗湿，墙壁上的石灰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斑驳的墙面。一张旧的床占据了房间的一角，上面铺着薄薄的、洗得有些褪色的被子。房间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缺了一条腿、用几块砖垫着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凌霄走进屋，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也让他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他脱下湿透的衣服，走进狭小的卫生间，用冰冷的水冲洗着身体。那刺骨的冷水浇在身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但他的思绪却始终停留在何大强身上。洗完澡，凌霄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何大强苍白的脸和那微弱的脉搏。

第二天一大早，凌霄就来到了工地。他找到包工，向他预支了一部分工资。包工看着凌霄那急切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凌霄拿到钱后，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匆赶往医院。

在医院的病房里，凌霄找到了何大强。何大强正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了许多。他看到凌霄进来，眼中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