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先生，我希望你对曦曦的病，还有她的生负责！”

这句话，陆望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对这位父亲的不满与责备。他的眼神冷冽，没有丝毫温度，仿佛能穿透心，直视凌霄内心最处的角落。

凌霄站在那里，面对着陆望舒的质问，他的笑容僵住了，就像是被冬里的寒风突然冻结。他知道，这一切的指责都源于自己对儿曦曦所做的那个决定——让年仅五岁的她，为病重的妻子捐献骨髓。这个决定，在外看来，无疑是自私且残忍的，尤其是在曦曦本身就患有渐冻症的况下。

凌霄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悲哀，那是一种混合了自责、无奈与绝望的绪。他没有立即反驳，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默默地低下了，仿佛是在向命运低，向自己的无能为力低。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事实，无法改变曦曦因此遭受的痛苦。

“陆大夫，曦曦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凌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他对陆望舒的感激之。他微微躬身，向陆望舒行了一个礼，这是一种无声的道歉，也是一种的敬意。然后，他拿起陆望舒签下的同意书，那份承载着沉重决定的纸张，迈步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

凌霄一走，科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几名医生相互换着眼神，其中不乏好奇与八卦。他们中的一些已经听说了关于凌霄的事，关于他如何让自己的渐冻症儿为妻子捐骨髓的传闻。

“他就是那个让自己才五岁的渐冻症儿，给病重妻子捐骨髓移植的家伙么？”一个医生低声问道，语气中既有惊讶也有不解。

“哼，就是他。”陆望舒冷哼一声，尽管他平时以医德着称，但此刻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愤怒与不满，“这个凌霄太不负责任了！”

“他儿曦曦才五岁啊，结果一个月前我才知道，为了给他妻子治病，这家伙让自己的儿给妻子捐骨髓，害的曦曦的病进一步恶化了。”陆望舒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了痛心疾首，“要不是曦曦吉有天相，只怕……”

想到这里，陆望舒不禁叹了气，他无法想象一个小孩在承受病痛折磨的同时，还要面对这样的家庭决策所带来的心理压力。而其他医生听到这，也是面露愤怒之色，他们无法理解凌霄的所作所为。

“真的哟，这什么父亲啊！”一个医生愤愤不平地说道，“哪怕妻子重病，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如果儿是正常，健健康康的，捐点骨髓没什么，但他儿可是渐冻症患者啊！”

“啧啧，估计是他知道自己儿没多久时间能活着了，又怕失去妻子，于是才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吧。”另一个医生猜测道，语气中充满了对凌霄的鄙视。

陆望舒摇了摇，他说：“别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如果是曦曦的父母，哪怕我要病死了，我也绝不会同意曦曦给我捐骨髓进行移植手术的！”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毕竟那样，对于一个才五岁，又罹患绝症的小孩来说，太过残忍！”

说到这，陆望舒的脸上又闪过几分生气的表。他想起曦曦住院这一个月来，凌霄的种种表现，心中更是难以平复。

“曦曦住院这一个月里，听说这个凌霄，一次晚上来陪床都没有！”陆望舒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全部是护工在照顾曦曦，顶多也就是白天带点吃的过来看望曦曦，最多待一两个小时，又匆匆的离去。”

“哎，曦曦真是可怜啊！”一个医生感叹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曦曦的同与怜悯。

陆望舒吸了一气，努力平复自己的绪。他知道，作为医生，他不能让自己的绪影响到对病的治疗。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事，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曦曦的病上。

然而，尽管他努力克制，但内心处对凌霄的愤怒与不满却难以消散。他无法理解，一个父亲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让自己的儿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他不知道凌霄的内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与抉择，但他知道，这样的决定对曦曦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陆望舒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曦曦，去减轻她的痛苦。他相信，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曦曦就有可能战胜病魔，重新拥有属于她的快乐童年。

而凌霄，在走出医生办公室的那一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已经给儿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也知道外界对他的指责与不满。但他无法后悔，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为妻子做的事。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儿能够坚强地活下去，希望妻子能够康复。

凌霄走出医生办公室，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心上。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耳边回响着医生们的议论声，那些话语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内心。

“凌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一看，原来是同病房的另一位家长，张阿姨，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责备。

凌霄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张阿姨，您也来了。”

“我能不来吗？”张阿姨的语气有些激动，“我听说你让曦曦给她妈妈捐骨髓了？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曦曦她还那么小，又得了那种病，你怎么忍心啊！”

凌霄低下，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掌心，仿佛这样才能抑制住呼之欲出的喘息。“张阿姨，您不知道，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了。我妻子的病太严重了，医生说只有骨髓移植才有希望。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你就没办法到让自己的儿去冒险吗？”张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凌霄，你也是有孩子的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凌霄的眼眶湿润了，他吸一气，试图平复自己的绪。“张阿姨，我承认我做错了。但是，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了救我的妻子。曦曦她……她也是同意的。”

“同意？一个五岁的孩子，她懂什么？”张阿姨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凌霄，你别拿孩子当借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曦曦吗？对得起她叫你一声‘爸爸’吗？”

凌霄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张阿姨的责备，默默地祈祷着曦曦能够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凌霄，你来了。”

凌霄抬一看，只见护工小李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给曦曦买的玩具和零食。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同，仿佛能察他内心的痛苦。

“小李，你来了。”凌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小李点了点。

“嗯，我刚给曦曦买了些东西。”小李走到凌霄身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你拿去给曦曦吧，她看到这些应该会高兴的。”

凌霄接过袋子，感激地看了小李一眼。“谢谢你，小李。你总是这么细心。”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小李微微一笑，“凌霄，你别太担心了。曦曦她很坚强，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凌霄点了点，但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他知道，曦曦的病并不乐观，而自己的决定更是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为了曦曦，为了妻子，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