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费多长时间，所以和胡汉民、吴玉章等提前定下了约定，如果胡汉民等成功救出了姻婵，便速速离开北京城这个危险之地，到京南的清润店镇会合。

杜心五离京不过才两天，这么短的时间内，胡汉民等要想从京师警察厅救出姻婵，可谓比登天还难。杜心五心里没有抱任何希望，但世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得去清润店镇看看才能放心。

赶到清润店镇，天色刚刚黑尽。

杜心五打马直奔镇上的桃源客栈。这是他和胡汉民等约定好的会合地点。

刚到客栈门前，杜心五惊奇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老伙伴正倚在门边吸烟。

那是胡汉民。

胡汉民望见了来，一下子挺直了身板，一烟堵在喉咙里没呼出，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对于杜心五和胡客的到来，他同样既惊且喜。

“你们不会已经……”

杜心五话还没说完，胡汉民便已频频点。他知道杜心五是在询问营救姻婵的事。

高兴劲一过，胡汉民便注意到杜心五和胡客都受了伤，甚至无法下马，急忙进客栈叫。

片刻间，吴玉章、彭家珍、郑毓秀等参加此次营救汪卫行动的革命党，全都兴高采烈地赶了出来。

姻婵也在其中。

姻婵兴奋地冲到门，却猛地定住了脚。她就那样站着，隔了众多忙碌的别，望着马背上的胡客。短暂的分离，却如同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直到面对面相望，姻婵仍觉得一切似堕梦中。

胡客亦是同样的感觉。

五年前，也是在清润店镇，也是在桃源客栈，胡客和姻婵在大闹御捕门京师总领衙门后，曾在此有过一次会合。五年后，不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在经历了更为凶险的困难后，两又一次在此相会。世间的重逢，总是如此奇妙，让欣喜异常却又平静安然，心悦神怡却又恍如隔世。

能够这么快重逢，两方都是喜出望外。

在杜心五看来，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京师警察厅救出姻婵，是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事实上胡汉民等在营救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困难。

“有钱能使鬼推磨。”谈及营救的过程，胡汉民笑着道出了关键所在。

自从法务部监狱劫囚一事发生后，清廷从京师警察厅调动大批巡警，前往关押汪卫等的民政部监狱，严防死守，以防革命党二次劫囚。紧接着为了追查胡客逃狱一事，京师警察厅又出动了大批巡警。这样一来，原本就看守不严的京师警察厅，守备变得更加空虚了。

正如胡汉民所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程家柽花银子暗中疏通，获知了姻婵被关押的确切地方，然后买通每给京师警察厅送蔬菜瓜果的贩子，让彭家珍等混在送货的伙计里，溜进京师警察厅，经过一番努力将姻婵营救了出来。

京师警察厅不比关押重犯的监狱，寻常进出不会进行搜查，所以这种方法只能用在营救姻婵上，想依葫芦画瓢营救汪卫等，是绝对办不到的，要知道监狱重地，戒备森严，不仅寻常不能进出，就连狱卒和巡警，出时也要进行搜身检查。

救出姻婵后，程家柽回肃亲王府继续当他的家庭讲师，胡汉民等则乔装打扮，带着姻婵离京南下，来到京南重镇清润店镇，住约定好的会合地点桃源客栈，等候杜心五的到来。只是胡汉民等没想到，杜心五这么快便救出了胡客，而且在他们刚抵达桃源客栈不久，便赶来了会合地点。

别后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住客房后，胡客没有半点要休息的意思，问起姻婵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事。虽然他从杜心五处已经听过一遍，但听姻婵亲道来，却又完全不同。

姻婵立刻舒心地笑了，难得胡客对她表现出如此关心。所以尽管都是被捕狱遭受折磨这类不愉快的经历，但姻婵讲起来却眉飞色舞，神采奕奕，连来积聚在心中的压抑，霎时间一扫而空。

相反，作为唯一听众的胡客，却从始至终紧锁眉，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直到听姻婵亲讲述后他才知道，姻婵的右手，并不是那晚被捕时弄伤的，而是被捕后遭遇了胡启立的严刑拷问，右手被上了夹棍，并且只在一个部位反复碾夹，直至皮开绽，一只手险些便残废了。胡启立拿给他看的那件艾绿色的薄绸衫右侧袖处的血迹，就是拷问时留下的。

胡启立知道姻婵和胡客是夫妻关系，也知道这几年姻婵和胡客始终相陪相伴，所以他试图从姻婵的嘴里问出鳞刺内竹筒的下落。可别看姻婵生了一副娇弱子的模样，骨子里却十分硬朗，能在刺客道毒门磨练十余年的，少不了有那么一子韧劲。姻婵闭不言，任凭严刑折磨，始终不吐露只言片语。

“我没有说，”讲到这里时，姻婵的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如果我说了，不仅我会死，你也会没命。”姻婵知胡启立要问的东西，是她和胡客唯一的保命符，一旦说出来，两都会没命，只要闭不说，还有周旋下去的资本，还有一线生机。

正因为姻婵始终不开，胡启立只能把突转移到胡客的身上。他脱下姻婵身上那件带有血迹的薄绸衫，又当着胡客的面演了一出释放姻婵的戏，再辅以身世之言，最终撬开了胡客的嘴。

捧着姻婵几乎残废的右手，胡客眼睛充血，心中怒火翻腾。

他没想到胡启立竟然如此用心歹毒，嘴上说没有对姻婵用刑拷问，背地里却又是另外一套。更可恨的是，胡启立的这些鬼话，他竟然全都当了真，甚至真的准备带胡启立南下长沙府取鳞刺内的竹筒。如果真让胡启立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那就等于是他亲自引路，将自己和姻婵引上了通往曹地府的黄泉道。

想到这里，怒火中烧的胡客两手一紧，握住桌角，恨不得将其捏成碎。

只可惜他现在伤势严重，否则的话，他立马便要去找胡启立算账。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伤愈之后，再见胡启立之时，一定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二天一大早，杜心五来到了胡客和姻婵的房间。

杜心五此次京，虽然没能救出汪卫等，但将营救一事闹得举国皆知，达到了既定的目的，完成了孙文给他的任务。昨晚他和胡汉民、彭家珍等商议过，胡汉民和吴玉章准备动身返回本，彭家珍、郑毓秀等继续留在京津一带活动，杜心五则打算南下，去两广一带联络会党组织起义。杜心五一早来见胡客和姻婵，是想问两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胡客昨晚已经和姻婵商量过，眼下胡启立一定在四处寻他，南北帮的暗扎子同样视他为不共戴天的仇敌，他有伤在身，不宜抛露面，所以决定寻个地方暂避，先养好伤再说。

“打算去湖南，找个地方避一避。”胡客从小在湖南长大，对那片土地多少有些感，而且鳞刺里面的竹筒藏在湖南省长沙府的醉乡榭，他迟早要去取，所以和姻婵商量之后，决定到湖南省境内寻个地方暂避。

“我老家就在湖南的慈利县，我在那里尚有一处旧居，”杜心五说道，“如果你们不嫌弃，就去我那处旧居养伤，如何？”

胡客和姻婵相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赞同的意思。两正愁没有去处，杜心五的这个提议恰好解了燃眉之急，于是便领下了这番好意。

“那处旧居在白岩峪村，村子里还有一些族内叔伯，”杜心五又说道，“我写一封家书，你们带回去，叔伯们看了自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