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

往过道中一站，配上一把宽背大砍刀，烛龙的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盛气凌、不可一世的气势。刚一离京便遇上如此劲敌，胡启立可谓倒霉透顶。

倚仗鳞刺的凌厉，胡启立暂时不至于落败，但他也突不了烛龙的拦截，无法救援身陷重围的胡客。

趁着手的间隙，胡启立偷望了一眼车厢另一的战况。他已经看不见胡客的身影了，只看到数十个暗扎子围成黑压压的一团。暗扎子没有散开，这说明胡客还没有落败身死，但况一定不容乐观。胡启立想要救援胡客，可是有心无力。

倒在问天刃下的暗扎子已达两位数之多，但剩余的暗扎子依旧毫无惧意，踩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围攻胡客。

胡客此时浑身是血，已被了绝境。

如果左腿无碍，他早已凭借灵活多变的脚步杀出了重围，但现实况却是他无法移动，在暗扎子的围杀之下，只能困守垓心，一次又一次地抵挡暗扎子水般的狂攻。他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是一个奇迹。

然而越是身陷绝境，胡客就越能迸发出体内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潜力，身体负伤越多，他反而越感觉不到疼痛，处境越难，他反而越冷静。他立即意识到，必须尽快靠住车厢壁，避免遭受暗扎子的前后夹击，才能有一线生机，如果再这样耗在过道里，他很快就将命丧于此。

胡客拿出了拼死一搏的气势，突然间弃守转攻，付出身中两刀的代价，手刃了周围三个暗扎子，好不容易才开了一丝空隙。他沿着这丝稍纵即逝的空隙横身一蹿，蹿上了旁边的座位，后背一挺，抵住了车窗。背倚车窗，不必再顾虑身后，这弥补了胡客腿脚移动不便的劣势。当暗扎子填补好空隙汹涌扑上时，胡客终于不用再兼顾前后，只需从正面迎敌，况顿时好转了不少。

胡客占据了优势位置，问天左转右折，眨眼间便杀伤了两个暗扎子。

他长出一恶气，正准备大杀一场。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却响起了玻璃碎的声音。他依靠着车窗的后背，猛然间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一支从月台方向来的冷箭，击穿了车窗玻璃，钉在了胡客的后背上。这支冷箭只有三寸长，来得突兀，又隔了车窗听不到风声，胡客根本没法提前察觉。

有车窗玻璃的阻隔，抵消了一部分箭力，箭镞没有皮，伤及内脏。但胡客的后背却有酸麻感阵阵作祟。箭镞一定喂了毒，否则伤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身前全是张牙舞爪的暗扎子，胡客连钉在后背上的箭都没空拔出，更别说解毒了。他只能拼命地抵挡。越是拼命，血的流动越是迅速。毒随血走，酸麻感飞快地向全身扩散，胡客的脑很快阵阵眩晕，眼前天旋地转。

渐渐地，胡客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只隐约看到一道道模糊的影。他发狂似的挥动问天，以免暗扎子近身。暗扎子发现胡客中了箭，知道这阵发狂已是强弩之末，所以都撤开一步，将胡客团团围定，等胡客的这狂劲发泄完后，再一拥而上。

车厢另一端发生的一切，全都被胡启立看在眼里。

胡客已经倒下，胡启立一个自然独木难支。

大势已去，胡启立知再与烛龙拼杀下去，不仅没希望救出胡客，很可能连自己的命也要搭进去。纵然心有不甘，但事到如今，胡启立已别无选择。他穷尽全身之力猛攻数下，终于将烛龙退了一步。趁着这一步的空隙，他返身逃离了车厢。

如果烛龙愿意，他可以追上跛脚的胡启立。

但是他没有。

他的目标是胡客，不想在闲杂等身上费力气。

他转过身来，向围住胡客的暗扎子走去。

胡客浑身疲力竭，身体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箭毒已经发作，身体终于无法再支撑，胡客的眼前光明散尽，最终变成一团漆黑。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的耳边传来了烛龙的说话声：“先别动手，留活……”

血祭

胡客睁开眼睛，已是两天后的半夜。

一个红色的小瓷瓶出现在他的眼前。小瓷瓶缩了回去，塞上盖子，捏在一只红色的手掌中。这只红色的手掌连接着一个全身发红的。扭看向右侧，轻声说了一句：“醒了。”

眼皮沉重，胡客不得不再次合上了双眼。

他的鼻中还留有一淡淡的清香。这淡淡的清香仿若一缕阳光，驱散了弥漫在脑处的黑暗，重新唤醒了他的意识。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的景象已变得较为清晰。

在他的身前，除了站着一个全身发红的外，还站着一个全身发红的男，在这一男一的身后，还站着数十个全身发红的，其中有些身缠止血布，显然都受了伤。这些之所以通体发红，是因为顶的光线是红的，那些悬挂在房梁上的灯笼，全都是血一般的暗红色。所有都身处在一个血红色的大祠堂里。祠堂内鸦雀无声，神色肃然。

胡客被绑在一根粗大的立柱上，手和脚被捆得严严实实，牛皮筋环环绑缚，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粽子，别说眼下浑身没有力气，就算力气充沛，他也没办法挣脱如此严实的束缚。

眼前这种血红色的环境，胡客见识过两次，一次是在本东京，另一次是在天赌台，这已是第三次了。他向左转，果然看见了一张铺着红布的供桌，桌上摆置着五只空碗和一个香炉，香炉里的不是供香，而是一柄暗红色的锜刺。问天在胡客昏迷时被暗扎子收缴，此刻也放在供桌上。在供桌后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溪流桃枝图》。

胡客与北帮暗扎子打过不少道，曾数度遭其追杀，但这还是一次被暗扎子擒住。落暗扎子之手，自然不会有活路，之所以将他的命留到现在，必定是要加以折磨。刺客道有令生不如死的六极刑，暗扎子有什么恐怖惨绝的处置方式，胡客尚不知晓。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暗扎子决不会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胡客看清了站在身前的一男一。男的脑袋溜光，满脸横，乃是保定帮暗扎子的领烛龙。的看起来有些眼熟，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冷媚的气质，祠堂内所有暗扎子均神色严肃，唯独她嘴角上翘，冲胡客微微冷笑。这种独特的气质和冷笑，让胡客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那个曾在本东京被他两度擒获的薛娘子。

胡客没有看走眼，眼前这确实是薛娘子。在保定府火车站中他后背的那支冷箭，便来自于薛娘子的袖弩。

在烛龙和薛娘子的身后，保定帮的数十个暗扎子成排成列，肃然而立。他们身处的大祠堂，正是保定帮暗扎子的秘密聚集地——黑祠堂。

后背的箭伤和左腿的枪伤一并作痛。疼痛虽然讨厌，却也让胡客的意识越发清醒。他不但看清了眼前的所有景象，也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事，并且猜到了月台上来的冷箭，是薛娘子所发。

薛娘子冲胡客晃了晃手中的红色小瓷瓶，似乎是在炫耀解药就在她的手中。方才唤醒胡客意识的清香，便来自于这个小瓷瓶，只不过薛娘子用量准，胡客吸的那一丁点清香，只足够他恢复意识。薛娘子将小瓷瓶收了起来，放腰间的荷包，同时一并收起来的，还有她脸上略显得意的冷笑。“烛老大，”她转提醒烛龙，“时候差不多了。”

薛娘子提醒得很及时，确实已经到时候了。

烛龙将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