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常言带着顾正臣、严桑桑走过一座座宝殿，经过左观音殿、三圣殿、左伽兰殿后，到了小门处。发布页Ltxsdz…℃〇M

敲开小门。

僧戒定看了看吕常言等，唱了声佛号后道：“施主，后禅院不接香客。”

顾正臣看了看僧，对吕常言道：“那来时，不是他在这值守？”

吕常言侧身：“当时此门开着，觉成僧在此迎候。”

戒定吃了一惊：“你们是？”

觉成师叔可是高僧，轻易不会出面做一些迎候之事，除非对方身份不凡。

顾正臣迈步走小门，看着安静且整洁的甬道，平静地说：“告诉宗泐、如玘，就说麻烦上门了。”

戒定见来气势不凡，不敢怠慢，安排其他僧速速通报，自己则陪在一旁，小心跟着。

青砖古木，幽静不凡。

禅院，佛音如幻。

顾正臣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听不懂那些佛经在唱什么，但一众佛僧的齐声念唱，确实带着一子说不出来的佛，心境也安宁了些。

“老爷，就是此处禅房。”

吕常言停了下来。

顾正臣回看了看，看向僧0戒定：“谁的禅房？”

戒定回道：“住持与一高僧，多会在此处讨论佛法。”

顾正臣刚想再问，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宗泐、如玘等从月亮门走了过来，宗泐疾步上前，恭敬地行礼：“阿弥陀佛，镇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是我等过错。”

“镇国公？”

戒定惊愕地看向顾正臣。发布页Ltxsdz…℃〇M

宗泐扫了一眼戒定：“你法号戒定，为的便是让你定、定心，如何能如此错愕惊讶，还不速速退下。”

“弟子知错。”

戒定行礼退至一旁。

宗泐亲自推开门，请道：“镇国公回京，老僧是知道消息的，原想登门拜会，只是不成想赵院长身登极乐，考虑到格物学院事多，便搁置了下来，不成想镇国公亲至，里面请。”

顾正臣迈步走禅房，里面到处挂着佛布、佛帘，摆着些许佛龛、莲灯，香炉了着香烛，正袅袅生烟。

不见佛像。

北面一个蒲团，东西各四个蒲团。

宗泐只留下了如玘，让其他僧散去。

门关了起来。

顾正臣径直走向北面蒲团，小心检查了一番，这才坐了下来，看向宗泐、如玘：“咱们认识也有十二年了吧，宗泐你还没圆寂，如玘，你这身还在，也算是长寿了。两位活这么大年纪，修习了如此多佛法——是不是感觉到了佛祖在召唤？”

宗泐、如玘对视一眼，面带悲愁。

顾正臣的奚落不留面，但两也确实不好反驳什么。

宗泐哀叹一声，言道：“镇国公，老僧一辈子侍奉佛祖，从不打妄语，更不曾有杀生，双手不染血，一心如明镜，我可以给镇国公直说：顾老夫确实有很大可能是在天界寺中毒，但绝非老僧所为。”

顾正臣扯动了下衣襟：“不是你所为，但你能保证，不是天界寺内僧所为吗？”

宗泐犹豫了下，回道：“顾老夫中毒之后，我派出了全寺院的僧调查，锦衣卫的也来过，最终只在寺院外的树林中找到了一个皮假面，还是损毁的。”

“后来得知顾老夫是为一根毛刺伤了手掌，我们按照这一条线索调查过。只是，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据我们所知，顾老夫双手可接触的地方，只有佛门的拜凳。”

“但——顾老夫来这禅房，不是为了拜佛，而是为了听讲佛法，以安心神。换言之，事绝不是发生在这间禅房之内，很可能是在其他大殿之中。”

吕常言听闻之后，厉声言道：“老爷，老夫来这禅房时神尚好，也不见有任何身体不适，何况外殿来往，拜佛者无数，谁有机会下毒？”

宗泐没有反驳。

如玘看着沉默的顾正臣，掐动佛珠：“镇国公，若是有心排在顾老夫前面拜佛，完全可以提前将带毒的毛刺在拜凳之上，藏在拜凳的外套之内。当然，这是我等揣测，并无实证。”

全部拜凳都拿过来检查，也无法发现绽，毕竟这些凳子外面套着的不过是织物，本身就有些许缝隙，藏微毫的毛刺，很难留下孔。

顾正臣陷沉思。

宗泐、如玘都是佛门高僧，他们断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母亲进这里，确实没必要拜。

拜谁去？

没有佛像，就如玘、宗泐，还当不起这礼数。

房门也不可能，母亲进来还不需要她亲自开门关门。

如玘所言是有可能的。

顾正臣站起身来，缓缓地说道：“寺庙里可还有香客说起过被扎伤的事？”

如玘摇：“不曾有。”

顾正臣问道：“其他寺庙可有过被扎伤的事？”

如玘有些惊讶。

宗泐明白过来什么，言道：“本僧这就安排去打探，方圆五百里寺庙如何？”

顾正臣微微点：“查吧，越快越好。另外，母亲那接触过的所有拜凳，不，是寺庙里的所有拜凳，全都送去医学院。我要看看，是不是有在拜凳上动过手脚。”

宗泐没有犹豫，答应下来：“拜凳拿走无妨，只是镇国公，每接触拜凳的香客无数，即便是查出来，又如何追踪凶手？”

如玘也是这个意思，查出来也无济于事，提供不了线索。

顾正臣迈步朝着门走去，路过宗泐时暼了一眼，沉声道：“总要还原真相，才能解开所有谜团。两位，你们是知道的，我若是发起狠来，可以在城门外死使臣，也可以将官员挫骨扬灰，甚至还敢在奉天殿殴打官员！”

“若是佛门中出了事，对我的家下了手，你们不知还好，若是知、瞒着，甚至是帮凶——信不信，我有的是手段灭佛！”

宗泐浑身一颤，如玘脸色苍白。

若是其他的威胁，宗泐、如玘可以一笑置之。

可顾正臣的威胁，没敢当一个玩笑。

他有的是权谋，有的是手段！

占城都被他拿下了，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用了什么手段，但占城使臣拿着万民书招摇过市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诡异，若不是托，必是被卖了还帮数钱。

而卖了他们的，便是顾正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