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

朱元璋端坐着，御案上没有奏折，只有一张硬弓。

大殿上，摆着一个穿着皮甲的木，木的胸上，赫然着一支箭。

徐达、李文忠站在一侧，不言不语。

沈勉匆匆殿，禀告道：“陛下，将手伸向锦衣卫、羽林卫与宫廷内侍，打探顾府中事、奉天殿中事的全都跟上了，除了御史刘允中、范有成外，还有兵部尚书赵本，太仆寺丞李存义，韩国公府的管家李大冠，钦天监的常安。”

朱元璋冷冷一笑，起身拿起弓，顺手抽出一支箭。

咻——

嘭！

箭盯在了木的腹部处，箭羽颤动了几下。

朱元璋沉声道：“顾正臣被跟上了？”

沈勉点了点，肃然回道：“自从顾正臣、宗泐、张宇初进青龙山之后，先后有五批手进青龙山，每一批手都不低于三十，这么大的动作，想来必有目带队。”

朱元璋看向徐达、李文忠：“李文忠坐镇小教场，徐达坐镇大教场。但有兵马异常调动——包括将官军士无令出营，格杀勿论！”

“臣领旨！”

李文忠、徐达领命，大踏步离开。

沈勉问道：“臣是否抓？”

朱元璋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不必，打探个消息而已，这点罪还要不了他们的脑袋，等等吧。青龙山！呵呵，顾正臣熟悉那地方，就是不知道追过去的熟不熟悉那地方，这一晚，朕要看看谁是魑魅，谁是魍魉，谁又是罪魁……”

青龙山内。

星光虽不明朗，却也不至于夜色太黑。

适应了黑暗，走夜路也无妨。

别看宗泐有些年纪了，可这体能不是盖的，毕竟这家伙前些年还走了一趟西域，是走，不是坐马车，也不是骑马，手中还有个禅杖，上带着环，一走路哗啦啦地响。

也别看张宇初年轻，年纪比顾正臣还小，可毕竟是老天师的亲儿子，打小就背着桃木剑，也不知怎么修炼的，走路又轻又稳，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子说不出来的出尘之气。

走了一个多时辰，期间还翻过了一座山丘，经过了一片密林，终于抵达了一处山外。

顾正臣看着黑漆漆的，十指叉向外伸展双臂，活动了下脖子，转过身看向宗泐与张宇初，吹起火折子，点燃了随身带来的火把，照了照山：“我将马克思至宝埋在了这里面的山之中，当然，若没有我带路，你们挖多久都未必能挖得到。”

宗泐皱眉：“洪武十一年冬，朝廷发青龙山谋逆案，因此案当时的丞相胡惟庸，还有两个侯爵陆仲亨、唐胜宗等被杀，这里该不会是——”

顾正臣站在处，挥了下火把：“你猜得没错，这里是青龙山案露出来的地方。”

“那你为何将马克思至宝——”

宗泐问道。

顾正臣呵呵一笑，抬看了看一旁的山路，朝着上面走去：“因为藏在这里，会出乎所有的意料。谁能想到，一个曾犯下谋逆大案的地方，会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山上还有山。

站在一座山门，顾正臣将山门堆积的碎石踢开，看了看山石上刻着的三角符号，松了气：“就在这里了，走吧。”

宗泐跟着，叹道：“确实，这是一处无能想到的地方。”

一直沉默寡言的张宇初看着顾正臣将山壁上挂着的火把点燃了，眉微微一皱，暼离开一眼山壁上的火把，上面虽然蒙了灰，可地上的石上，竟出现了一滴松油的痕迹。

两年的火把了，还能滴松油？

张宇初抬脚，踢了一些灰尘上去，盖住了松油痕迹。

顾正臣回看了一眼，张宇初故作无事地说：“这山，似乎很久没来过了。”

宗泐呵呵一笑：“谁没事会往这山里钻。”

顾正臣看了看张宇初，转过身继续向前走，没走多远，突然停下了脚步。

宗泐、张宇初看去，不由地震惊。

眼前不是山石的路，而是一层漆黑之物铺平的路，不远处，还有半个骷髅露在外面，下面一半镶在了里面。

顾正臣眯着眼，轻声道：“这个死去的名为宣雀，原本是谋逆目贪狼的部下，后来醒悟，为了拯救匠与贪狼搏杀，重创贪狼之后舍命于此。”

“阿弥陀佛。”

宗泐说完，便盘坐了下来，佛珠在手中掐着，中念着《金刚经》。

张宇初弯腰捡起几块石放在脚边，摆出了个山字，开道：“这里面已经没路了，也就是说，我们到地方了。所以——你打算伪装到什么时候，定远侯，不，顾百户？”

宗泐暼了一眼张宇初，止住经文：“张真一路寡言，老僧还以为看不穿，现在看看，能执掌道门，你果然还是不凡。”

顾正臣皱眉看着宗泐、张宇初：“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天界寺。”

“神乐观。”

两几乎同时回答。

“我露出了绽？”

顾正臣疑惑地问。

宗泐、张宇初摇。

一个拿着舍利消息就从佛门里搬钱，拿着几本书就敢要道门要钱的家伙，明到了什么程度，怎么可能会被身边暗算，甚至连儿子都护不住？

再说了，你杀如麻，筑大京观的时候，也不见疯癫，这会倒是疯癫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宗泐活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这点会看不穿？

张宇初虽然年轻，可执掌道门的又怎会毫无智慧？

顾正臣从袖子里拿出梳子，摘下帽子，重新梳理了下散的发，盘起发髻，正了正帽子，神一改之前的颓丧与失魂落魄，淡然一笑：“这些等我们回去再说吧，所以两位——擅长杀吗？”

宗泐抬手在胸前：“阿弥陀佛。”

张宇初皱了皱眉，侧身看向方向：“福生无量天尊，我等可不擅长杀，你不要告诉我们没带来。”

顾正臣咳了咳：“带是带了一些，可问题是我们在里面，他们在外面，明白我的意思吧？”

宗泐起身，抓着禅杖：“为何不早说？”

“你不是知道？”

顾正臣反问。

宗泐恼怒：“老僧知道的是你不可能疯，知道你必是另有目的，谁知道你打算让我们杀？阿弥陀佛，老僧从不会杀生。”

张宇初眯着眼，手微微动了动：“老和尚，你不杀生，生杀你。顾百户，有来了，这个时候了，你总应该告诉我们——来的是什么吧？”

顾正臣摁着左臂，走向一旁的石壁，抬起脚踹了下去。

咔嚓！

石壁竟应声断开。

顾正臣将伪装为石的木门移开，拉出了里面的一个长木箱子，呵呵一笑：“若是知道是谁来的话，还用得着我丢了爵位，让全家跟着演一出如此大戏？”

“这是？”

宗泐、张宇初凑上前。

顾正臣低看着木箱里的东西，缓缓地说：“这是真理……”

处，影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