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养荣丸？

陶成道、刘聚等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远火局火药的症状是威力不足，可这玩意吃个参也解决不了问题。再说了，往火药里添加参，这是要把朝廷吃垮吗？

楼真阳见老师陶成道使了个眼色，站出来问：“顾镇抚，参养荣丸当真可解火药问题？”

顾正臣凝重地点了点，弹动铜钱，沉声道：“解决火药问题的不是参养荣丸，而是丸。药制备成丸可行，为何我们就不能将火药制成药丸，微小的颗粒，如此一来，火药运输中无论如何颠簸，都不会出现硝、硫、炭分层。”

“药丸，颗粒？”

陶成道愣住了，陈有才、崔玉等也张大嘴。

药都弄成颗粒药丸，火药也是药，为啥不能制成颗粒？一旦成为颗粒，怎么颠簸都不会改变火药成分配比，困扰军士的火药问题不就解决了？

崔玉惭愧得低下，咬了咬牙站出来，当着众的面给顾正臣跪了下来：“是我无知唐突，冒犯了顾镇抚。”

顾正臣笑着上前，将崔玉搀扶起来：“你们一个个都是匠中之匠，有些脾气，傲气是好事。你认为此法可行？”

崔玉重重点：“将火药制成颗粒，定能解决诸多问题。虽目前尚不清楚用何法制为颗粒，但有了方向，总会成功。”

顾正臣满意地笑了，看向陶成道：“颗粒火药，将是底火司最大的任务。你于火药之道，除了推动颗粒火药制备之外，还需要找出最佳的火药配比，硝、硫、炭，三者用量到底是如何平衡，调整每一种用量，测试其威力大小，是必须进行之事。火药材料的用量，需要准，只有达到最佳配比时，火器威力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陶成道拱手：“原以为顾镇抚是门外汉，不成想竟有如此见地。我等愿听从顾镇抚吩咐，全力攻克这两项难关。”

周定海、楼真阳等看着顾正臣，眼神中满满的敬佩。

火药的配比需要优化，前所留配比并非最强。火药分层，那就用颗粒来取代。

这些创造的想法，众从未想到过。

仅凭着这些话，便可以断定顾正臣是火药领域的大匠！

陶成道现在有些相信了，相信眼前的年轻可以创造一条真正的飞天之路，让自己去天上看一看，到底有没有可以腾云驾雾的神仙！

顾正臣虽然清楚颗粒火药的制备之法，也清楚火药最佳配比，并没有直接拿出来，而是引导匠自己摸索，自己试验，自己创造。

自己需要的并不只是执行枯燥任务的匠队伍，还是一支有创造力的匠队伍！

未来火器需要一代代迭代更新，需要不断强大，而顾正臣所掌握的宽泛但不专业的知识，只能给匠提供方向，不可能给匠提供具体的细节与技术。

要想让大明火器发展起来，壮大起来，火器匠们就不能缺乏创新神，不能死板，重复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配方。

锻炼才，比直接拿出结果更重要。

何况，顾正臣有的是时间，大明也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

顾正臣确定了底火司的两大任务，又询问冶炼司郎中华孝顺等，华孝顺直陈冶炼问题，高炉不够高，材料不够，温度不够，融化不充分，冶炼出的铁与钢容易锈蚀，使用年限低等。

冶炼的问题顾正臣并不在行，好在先辈在这方面留下了宝贵的财富，灌钢法早在南北朝时期就已经普及开来，虽说这技术在宋代以前记录很少，但宋却留下了宝贵的典籍，《梦溪笔谈》、《天工开物》中都有介绍，大明冶炼匠也于此道。

倒是制造司的问题颇多，沈名二坦言：“经制造司内部讨论之后，一致认为，制造司最大的问题在于制造速度慢，制造品类少，炸膛问题多，程不够远，杀伤不够大……”

顾正臣询问：“制造司打算制造火器品类有多少？”

沈名二不假思索：“二十七类。”

“多少？”

顾正臣有些错愕。

沈名二看着顾正臣的脸色，小心地说：“顾镇抚，二十七类少是少了一些，眼下制造司正在翻找宋时火器典籍，力争再增加十余个品类。”

顾正臣眯着眼看着沈名二：“都有哪些品类？”

沈名二连忙介绍道：“火铳方面，有手把铜铳、手把铁铳、碗铳、斩马铳、神铳、铳箭……神机炮方面，有信炮、襄阳炮、大将军炮、二将军炮、三将军炮、铜炮、旋风铜炮、炮里炮、盏炮、碗炮……”

顾正臣忧愁不已，什么大小炮，什么二三将军炮，就不能统一制式，火铳也是，威力都不大，倒是类型挺多。

“好了，自今起，制造司只管制一类适合步卒使用的，击远杀敌的火铳，其他火铳统统取消。神机炮方面，重新设计两款神机炮，一类需要单兵携带，最多是双兵携带的神机炮，一类是重量较轻，但一样要保证程较远。火铳、神机炮合三类研制，其他各类统统砍去。”

顾正臣起身，严肃地看着众：“我们远火局的匠数量有限，不像宝源局有众多匠，必须将力量集中起来，分散研究是后的事。你们记住了，威胁大明的敌是原之上的骑兵，而我们远火局的使命，便是为步卒正面迎战骑兵打造利器，这些利器必须能带到原之上去！”

沈名二、徐阿柱等感责任重大。

顾正臣所言是对的，远火局匠数量十分有限，火药匠、铸造匠都只有五十来，这么少的手，分摊到多种类研究上，根本无法实现突。

索断舍一部分，集中力量，专攻三类。

这一，远火局确定了发展方向，也明确了各自任务，不需要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搬了出去处理掉，腾出空间专作研究。

陶成道根据匠的特长，分配任务，自己领了火药配比优化，这是一项枯燥且密的活，需要大量的试验，大量的测算。

陈有才等则想尽一切办法实现颗粒火药的制造。

制造司开始思考军士应该使用什么火铳，并到军营之中，直接询问使用过火器的军士，最终确定了纯铁长筒火铳。

原因很简单，军士希望火铳打完之后，还能当棍子敲死几个骑兵。

至于神机炮方面，单兵携带的倒并不是没有，那，信炮就可以单兵携带，就一粗管子，碗炮、盏炮也能单兵携带，但问题是如何兼顾威力、重量、程、耐用……

顾正臣一连几往句容卫跑，到了句容卫便待在远火局，与刘聚等商议确定了安全规章，设定了巡查制度，进出制度，保密制度等，并重新调整了远火局的守备，在山外设了两道护栏，皆安排军士把守。

远火局逐渐步正轨，句容卫在军令之外，将酗酒、赌博、欺辱军、私下斗殴等列为禁令，但凡触碰任何一条者，重惩不宽恕。

朱元璋终归并不是对军队很小气的，去年腊月里给金陵军士直接发钱都发了两次，现如今长江南沙大捷，江卫军士、句容卫军士杀海寇立功，自然有赏赐。

顾正臣因军功，被提拔为句容卫指挥佥事，这是正四品的官衔。

虽说在明军将领之中，年轻武将担任要职的并不少，比如沐英、蓝玉等，但像顾正臣如此年轻便位列四品的，还是少之又少。

赵海楼因军功，更进一步，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