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所有的鬼宾客都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梁掌柜身上。

今他们过来，都不是寻欢作乐的，都关心着请帖里提到的事。

梁福衣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说：

“大家店里的生意如何，也不必我多说了吧？

我们都是在水巷开了三百年以上纸扎铺子的老了，这间的规矩，大家都知道。

纸扎香烛这样的鬼魂生活必需品，价格范围都是由冥商司圈定的，大家只能拼纸扎质量，拼生意脑来赚钱。

但现在，有一大群鬼在水巷抛售纸扎品，价格低到了成本都赚不回来的程度，对我们的生意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我派查了许久那些纸扎品的来历，前几终于得到了可靠的消息，那些东西全部来自于阳间！”

这个消息，似乎让席间的鬼掌柜们格外惊讶。

“阳间？有活手？”

“难怪我看那些鬼摊贩，衣着打扮，言行举止，都不像是老鬼呢！有阳间联系上他们，给他们提供纸扎品？这怎得如此大胆？不怕生死簿记他一笔吗？”

“我早就料到，阳间灵气复苏会对间造成影响，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这可怎么办？我们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阳间没有还会祭奠我们，宅与阳间的连接早就断开了，我们如何能跨界解决这件事呢？”

“如今阳的界限如此分明，鬼差都不去阳间了，鬼门大开时，也只有阳间还有亲的鬼能回去，我们要么只能雇别的鬼去解决这件事，要么就只能告到府衙去了吧！”

“当然得告到府衙去！这是恶意扰间市场，把我们的铺子都搞垮了，他阳间管间的纸扎一辈子吗？”

“对！告到府衙去！阳间真是灵气断绝太久了，都不知道敬畏死亡了！我们这些鬼虽然不算什么，但是间的规矩却不容坏！”

……

众鬼义愤填膺之际，梁福衣看向位于她下游的宋妙竹：“宋掌柜如何看？你店里有阳间的门路，算是我们之中消息最灵通的了，可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宋妙竹也没有给灵调局解围的意思，她的铺子才是灵调局价格战的最主要针对者。

要不是她手里掌握的技术过硬，早就受到严重影响了。

而且她已经借岭城灵调组的渠道，提醒过他们了，而且不止一次。

这会儿宋妙竹直接站在安寿堂掌柜的立场说：

“我确实知道一些内，那些东西是阳间官方修行者组织灵调局提供的，那些鬼也都是灵调局在间安的探子，低价纸扎品是以组织福利的形式，下发到那些鬼手里的。这中间差价，是给那些鬼的奖励。

阳间这次的灵气复苏，与手工技艺有关，纸扎技艺也在其中，以后阳间会涌现大批手工匠，包括纸扎匠。

以灵调局在阳间的势力，他们是有能力长时间的提供低价纸扎品，供给给间的鬼成员的。”

低价纸扎品长时间的在间抛售，会造成什么结果，他们心里都清楚。

灵气复苏的消息传出来已经这么久了，想要拼一把的早就变卖产业，去运作投个好胎了。

他们这些还在这里，就是不想去掺和阳间的风雨，只想在间守着产业好好过子。

但现在，阳间修行者却把手伸到了间，借着阳差异，抢他们的生意。

这和安寿堂倒卖的那些阳间特有物件完全是两件事。

“岂有此理！这么一来，我们不是都被压得没有生存之地了？”

“这灵调局竟然公然往间安鬼探，挑衅地府威严，不告到府衙去，他们还以为我们间真拿他们没辙了呢！”

“对！告到府衙去！”

……

梁福衣沉思片刻，赞同了其他的决议：

“看来把这事儿上告到府衙，由府衙出面去处理是最好的办法了。

按宋掌柜说的，阳间修行者勾结间鬼魂，刺探间况，扰间纸扎品市场，已经够得上一个扰阳之罪了！

弈秋，帮我们起一份联名诉状吧！”

“按诸位所说，写两份诉状，一份递给酆都府衙，主告阳间修行者勾结间鬼魂刺探地府图谋不轨之事，一份递给冥商司，主告阳间修行者勾结间鬼魂恶意扰间纸扎品市场的事为最佳。”

同在梁福衣下游，与宋妙竹的席位刚好分立溪水两岸的一位鬼回答道。

游龙介绍过她的身份，她是梁福衣从三尺巷找来的一位名状师。

酆都鬼魂的一举一动虽然都会被记录在案，但那是生死簿记的。

府衙的鬼差会时常查看其中的异状，但信息太繁杂了，不针对查看有时难免会出现疏漏。

这时候就需要鬼去请状师向酆都府衙递诉状。

府衙接到诉状后，处理起来会更快。

如果确认举报属实的话，府衙处罚犯事鬼的同时，还会给告状者和状师奖励。

这个奖励，一般会非常丰厚。

所以间请状师，如果所告属实，是不要钱的。

状师算是帮酆都府衙管理治安的民间员，他们熟读间律法，知府衙的办案作风。

沈弈秋是三尺巷四大名状师之一。

梁福衣提前请了她来，应该是早就料到此事涉及阳间，她们不好处理，需要靠酆都府衙来解决了。

“就按你说的办！”梁福衣说。

沈弈秋身边的鬼侍给她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状纸，她开始埋书写起来。

两份诉状很快写好，被鬼侍呈到梁福衣面前。

她仔细看过一遍后，拿出自己的店主凭证，在诉状后，盖上了最能代表她店主身份的店主印记。

随后诉状被呈到了宋妙竹面前。

刚刚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诉状中写的就要正规有条理多了，还备注参考了的间律法哪一条。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地陈述了况，但是有些词，用得稍微有些微妙。

比如她之前说那些鬼是灵调局安在间的探子，到了诉状里，沈弈秋写的是灵调局往间安鬼探，极可能是想刺探地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