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柳老夫兜盖脸给柳老二，一个大比兜。

正色道：“沈祁的血能让踏春图有反应，你便不能动他命。

你爹说过，杀符家有天师血脉的必受反噬。

宇宙浩瀚无垠，能异士比比皆是，许多事无法解释，莫要用自己的命去验证真伪。

幸福者需避让。”

杀符家天师血脉必受反噬？柳尚书一张包子脸皱成十八个褶。

他捂着脸委屈道：“娘，万一是我爹胡诌八扯呢？他同符家符菱有婚约在身。”

柳家同符家有婚约，并未换信物。

柳云城他爹同符殇他爹把酒言欢喝尽兴了，两便约定了婚事。

没多久后…

符殇他爹出门云游，便不知所踪。

随后几年，柳云城他爹突发疾病也去了。

符家只剩符殇同符菱两位主子，符殇宫宴上伤了身子，离家远行。

柳云城他娘看不上孤苦无依的符菱，便不想承认这未换信物的婚事。

柳云城从小到大只当符菱是妹妹，他对她未生出男之。

可符菱一心想嫁给柳云城，柳云城一心想建功立业振兴柳家。

柳云城接了剿匪找银子的差事，便出了京。

符菱一厢愿的，在京中等柳云城回来娶她。

她左等右等，等来柳云城同定亲的消息。

“与你爹定亲的便是我。

我不知道你爹有一个婚约，你爹自己都不知道。

当时仁德太后要银子，要剿匪。

你爹说他能保下清风寨所有和犬，还有我养的大黄牛。

条件便是…

让我给他生一个聪明绝顶，三元及第能继承家业嫡子，和一个聪慧机敏美貌的嫡。”

“娘？”柳尚书眉挤出一个川字，他感觉他爹在诱拐良家子…

柳老夫戴抹额神高傲，盘腿而坐。

那架势好似王登基一样。

柳尚书想起他娘往战绩，上怼天下怼地，怼的他爹没脾气。

柳尚书长叹一声，又觉他爹不是诱拐。

“娘，我大哥是白送的？”继承家业的嫡子？三元及第？

美貌聪慧的嫡？

唯独没有他大哥啥事？

“娘，我大哥是生二赠一？”柳尚书眉一蹙，想到一种可能，中不文雅的吐出一个：“艹！”

柳云城为了留住媳，把柳老大培养的相当好，那是琴棋书画风月无边。

无心科考一心画画。

所幸柳老大也真是书画。

“娘只生我兄妹三？竟然是…”完成约定了！不生了？

柳尚书两条腿踏进棺材的年纪，才知道自己不是投意合的产物，是约定的产物。

他只想暗道一声：该！

大半夜不睡觉谈心，谈出事来了吧？

“娘你对我爹？”柳尚书此刻已经无暇顾及什么沈祁，什么符家血脉的事了。

他只想知道，他娘是不是受委屈了？

他也可以替父写放妻书。

“凡偷了仙的羽衣，那是偷窃，强娶仙为妻那是诱拐。

仙生两子，她便离不开孩子，那便是以子为胁。

孩子是子的软肋。母亲你可是为了…？”我们才留下的。

“啪！”

柳老夫兜盖脸给柳老二，又一个大比兜。

“柳老二，你这大脑袋跟胖鱼似的，一天天尽寻思没用的。”

柳老夫面露嫌弃道：“老娘都多大岁数，还谈不的？

老娘马上迈进棺材，要同阎王谈恋的，用你跟我讲神话啊！

赶紧滚回去睡觉去，你老失眠多喝药。”

柳老夫扑腾一躺，盖上红色牡丹蚕丝被道：“滚…”

“好的娘，儿子马上滚。”柳尚书起身，吹灭白釉莲瓣烛台中的蜡烛。

室内一暗，柳老二摸索着出门。

柳老夫从枕下掏出一颗圆润硕大的夜明珠。

刹那间，原本黑暗的内室被一片柔和而清透的光芒填满。

“柳老二，你莫要动沈祁命，我自有安排。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自有天收，柳家不可涉险。

我只希望柳家平安，我到下面也能给你爹一个代。

你娘我不是织，也没有羽衣。”

白胖子柳尚书咧嘴一笑，嘿嘿道：“儿子晓得，娘你快睡吧！”

——

此时的沈祁内里穿着鸳鸯颈的肚兜，身着玫红色襦裙，戴绒花簪子。

他躺在漆黑马车中，马车哒哒哒一路疾驰。

“你要带我去哪？”沈祁声音沙哑道。

“带你去见一个。”马车外响起一个声音。

沈祁摸着玫红色襦裙咬牙切齿道：“你要带本官去见谁？

本官是朝廷命官，你劫持朝廷命官乃是死罪。

柳家那老虔婆让你带本官去哪里？

他们柳家，可是要杀本官灭！”沈祁只当柳眠眠要杀他灭。

马车外的嗤笑一声道：“沈状元，无要杀你。

小带你去玉山。”

沈祁眉一皱，紧张道：“玉山，北良国？你带我去北良做什么？

南风馆？

那老虔婆让你把我卖到北良去？”

“呵…”赶车的乐出声。

沈祁听见这一声乐，只觉自己猜对了。

他咬牙道：“我就是划烂自己的脸，也不会让你们如意。”

车厢里传来“砰”的一声。

“吁！”赶车的勒住缰绳，停住马车。

赶车的一把挑开帘子，回身望着沈祁道：“沈状元，小劝你莫要划烂自己的脸。

你这张脸还有大用处呢！”

沈祁坐起身，他尖利的指甲对着自己的脸，咬牙切齿道：

“你们要把我卖到南风馆去？

我沈祁乃是读书，自有读书的风骨，不容你们柳家侮辱。”

赶车的一个没忍住，又嗤笑一声：“哈哈哈哈…”

九九归一都未毁容？这时候毁容？赶车哈哈大笑两声。

“哈哈哈…”

笑够之后，他一甩鞭子道：“沈状元，你若是没了这张脸，便不好认亲了。

那心狠手辣。

若你自毁容貌，让他认不出你。小心他把你剁碎喂狗。”

沈祁眼神一暗，放下手问道：“他，他是谁？我是谁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