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起来。

他让传元春到听风轩见，这一会，大概已经到了。

宁国府误打误撞的，很为他解了不少麻烦。

但父皇……

曾经的贾敬在父皇面前，可比他有脸。

那真是把他当子侄的。

奈何太子哥哥昏了。虽然他的所做所为，跟贾家无关，甚至贾家还帮忙快速平定了那场大，但父皇还是迁怒了。

贾敬没袭爵，贾珍只给了个三等威烈将军。

按理该和荣国府贾赦一样，是个一等将军的呀。

皇帝边走边叹气。

他的父皇在记恨太子和贾敬。

在这件事上，他没法置评，站在父皇这里，太子和贾敬在挑战他的权威，在质疑他的能力，枉费了他对他们的护、扶持，都是该死的。

在太子和贾敬这里，父皇……，曾经英明神武过，但后来是糊涂了。

至少在海禁一事上，他也是站太子哥哥和贾敬这边的。

可惜……

太子哥哥当初没办成的事，在父皇还在的时候，他也办不成。

听风轩里，晚风徐徐。

元春披了个薄薄的披风，心很是不安。

皇上自那后，又跟着偶遇了数次。

看着好像是她的运来了，可……元春知道，都是假的。

这是个吃的地方。

每个的笑容背后，都有另外一张，或者几张脸。

她也一样。

她低低的叹息一声。

“可是怨朕来迟了？”

“皇上~”

元春连忙就要行礼，却被孝穆帝一把托住，“急着找你，是有件事要问你。”

“……皇上您问。”

元春一顿。

她一直怕皇帝带着目的接近她。

因为她真的给不了什么。

虽是荣国府嫡，可她的父亲并未袭爵，当初太上皇赏了什么官，现在还是什么官。

贾家在军中是有些话语权，但贾家一直是太上皇这边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甄太妃并未给过半点照顾。

她明白，她只要哄好了太上皇，该有的，就都有。

她不需要给贾家多大的脸。

倒是皇上这里……

元春的心跳如鼓。

她怕皇上一点弯道都不走的，跟她来直的。

宫以来，皇上的子过得如何，她也是知道的。

不要说她不能替贾家应承什么，就是能应承……，她也不敢！

太上皇虽然看着不管事，但宫里的，朝中的，全都心知肚明。

元春怕给贾家再惹祸。

“你觉得宁国府那边，沈夫如何？”

大伯娘？

元春震惊，皇上怎么会问大伯娘？

敬大伯都出家了，怎么还……

“伯娘…是个很好的。”

元春不想像别那般，贬低自家伯娘。

伯娘没儿，每次看到她都特别喜欢，有什么吃的玩的，都会想着她。

她在宁国府，也跟自己家一样。

甚至有时候比在自己家还快乐。

至少在自己家的时候，她一边要顾着祖母，一边还要念着母亲。

偏两总在暗地里较着劲。

母亲总是哭，她和哥哥一生下来，就被抱到了祖母身边，害她思夜想，几乎哭瞎了眼睛。

后来宝玉生下来也是那般，元春忍不住的，就多心疼些母亲，可隐隐的，她感觉祖母察觉了，并且很不开心。

送她进宫，换以前她去哭求几句，祖母就算不改主意，也会跟母亲明里暗里的闹几场，可那一次，她们站在了一条线上。

以家族、父母、哥哥、弟弟来说服她。

只有伯娘是心疼她的。

教她谨言慎行，教她明哲保身，教她量力而行……

她想帮她反对的。

可她身份尴尬，说了不算。

“对你很好吗？”孝穆帝温柔看着她，事实上是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表。

“是！”

元春道：“伯娘对族中的孩子都很好。”每一个成婚，她都会帮着做脸，给一份添妆。

曾经她的那一份特别丰厚。

伯娘还指给她看过。

“她一直想要个儿。”

年前收到家中消息，说伯娘怀孕了。

元春看着皇上，微有紧张，“皇上，您怎么好好的，问起我伯娘了？”

“唔，你伯娘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孩儿。”

孝穆帝笑道：“她不是怀孕了吗？为了给她肚里的孩儿积福，往国库捐了一笔银子，又想着家中的欠银，脆让你伯父和哥哥，把国库的欠银全还了。”

什么？

元春震惊。

怪不得前段时间，甄太妃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原来是因为还了欠银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不是应该的吗？”

“……”孝穆帝拍了拍她的手，“确实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以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当老赖。”

元春：“……”

突然好庆幸，家中的欠银还了。

虽站太上皇这边，可贾家也是真的不能得罪皇上太过。

“你只说了你大伯娘孩，还没说其他的呢。”

“我伯娘一直都怜贫惜弱的很。”

皇上对伯娘似乎并无恶意，元春放心大胆了许多，“京里的慈幼局受到的捐助多，她就没往这边捐，转而给大同那边的慈幼局提供所有的吃食和衣物，曾经我还帮她理过这方面的账目。”

大同？

孝穆帝想起来了，他支应京城这边的慈幼局甚为艰难后，特意让查了各府的慈幼局况。

里面的事让触目惊心，好些个慈幼局，简直成了贩子窝，里面好点的孩子，几乎都被卖了。

也不是没有富捐钱捐物，而是好些慈幼局的管事手脚不净。

整个大昭，除了江南几个慈幼局办的实在好外，北方就只有京城和大同的慈幼局没事了。

京城是因为在天子脚下，大同则是那边大大小小的将官，时不时的去关注一下。

只听说，那边的捐助是一位神秘夫所为，倒是没想到，会是沈夫。

孝穆帝轻轻的吁了一气，“这件事，你敬大伯知道吧？”

“知道的。”

说到大伯，元春就没那么轻松了，“我大伯从来不管我大伯娘。”

“你大伯弃了官，沈夫就没有诰命，你觉得她受得了众异样的眼光吗？”

“……”

元春抿了抿嘴，“受不了也得受。”

要不然能怎么办呢？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伯娘说，她不算苦，敬大伯才是真的苦。

“这世上，都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

太子命都没了。

她大伯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