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后再行复旨，怎奈路遇高公公，一惊之下不及遣散众便至大内，请皇上明察。”

“无妨，陆军部尚书有20卫兵随行亦是平常，卿之忠耿朕心中有数。”林广宇宽慰他，“朕给你留2个卫兵，其余18全部听朕指挥。6个给我看住宫门，谁敢私自进出一律格杀勿论，还有12给我宫内戒备，特别是袁世凯在的东昌廊一带，专门派4个给我盯着，绝不能让他逃出去……得，你马上把传进来。”

“喳！”用不着铁良亲自跑一趟，一旁的小太监拿了手谕便去宫门处放行了。

没过多久，一个英俊锐气的年青军官领着马鱼贯而，马靴锃亮、腰间的武装带和军刀虽然已经取下，但腰板尤为挺直，上身呢子军装一尘不染，甚至连点皱褶都没有，双目炯炯，神肃杀且严谨。众见了皇上，立刻跪下磕，山呼万岁，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皇上，他叫良弼，是红带子的宗室，镶黄旗，故大学士伊里布之孙。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通晓军事，现任陆军部军学司司长兼参议上行走，太后的差事就是他和才一道去办的。”铁良估计皇帝不认识良弼，连忙介绍。可他哪里知道，此光绪已非彼光绪，对良弼可谓知根知底——这是多次拒绝老袁百般拉拢的军事才，是铁杆的、比铁良更为激进的反袁派，妙啊……

“都平身，良弼你留下，其他先到殿外等候。”

“才遵旨。”进来的时候井然有序，出去的时候同样井然有序，看得林广宇心痒痒，这大清国的军队都要这样就好了。

“铁良，朕代你的差事抓紧办，良弼我另有言语代。”

“回皇上，才在大内也用不得卫兵，就全部留下听候差遣，才马上去调第一镇。”

殿内只剩下了良弼，林广宇上下打量着对方，一时倒也不急着说话。良弼初与皇帝目光相接，只一瞬便低眉下去，神甚是恭敬，这是一种自然的，油然而生的尊敬，仪态却仍是军傲骨，直挺挺地站着，没有半点卑躬屈膝，不愧是清末满五杰。

不错，这是我想要用的。

“国有大大恶，臣当如何？”

良弼一愣，没想到皇帝劈就来这一句。

“臣以为，当请天子诛之。”

“若该贼欺君罔上，手握重权，堵塞言路，该如何？”

“臣愿提三尺剑亲手诛此贼，上符国望，下慰民生。”

“汝以为谁为大大恶？”

“袁世凯！”回答掷地有声。

“袁世凯？”虽然对良弼的反袁立场并不怀疑，但林广宇决定再试探一番，“朕虽久困瀛台，但亦听说袁世凯对卿颇为看重，曾三番五次聘卿出任要职，如此赏识，汝为何反说其为大大恶？”

“皇上圣明。此正老贼包藏祸心、收羽翼之企图。我大清自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者为数不少，回国后即便重用至多出任管带营级，老贼第一次来聘，便要某出任标统团级，被婉拒后又邀某出任协统旅级，如此三番五次，还有不薄金银厚礼……某疑心早起，暗地调查后发现，所谓北洋陆军实则已变成袁世凯之私军，官兵上下但知有袁宫保不知有大清，更有部队供奉老贼长生牌位，上香祈福的故事——臣据此断定袁世凯有不臣之心，所谓招揽重用臣，无非将来篡权夺位时妄图借助臣满之身份，宗室之地位或为其鞍前马后，或为其摇旗呐喊……臣虽愚钝，犹记自己为新觉罗之后，要保祖宗江山，怎可拱手相让他？老贼可以迷惑他，却骗不了我良弼。”

林广宇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吼：“袁世凯无法无天！卿有何良策？”

良弼走上前一步，再度跪下磕：“臣垦请皇上以霹雳手段行非常之事。”

“杀之何难？但杀了以后呢？”林广宇脸颊微红，呼吸急促，显然有些激动，其实那是紧张，“卿何以教朕？”

皇太后驾崩，皇上亲政不过数个时辰，杀机已现，留我下来原来是如此用意。良弼心中对于皇帝的印象完全改变，这哪是懦弱无能、瞻前顾后的皇帝，这分明是谋远虑、杀伐果断的帝王之气。祖宗幸甚，我大清有如此皇上。

良弼咬咬牙：“臣以为，袁贼外结奥援、内聚朋党、广揽羽翼、手握军权，隐然有不臣之心，其狼子野心跃然纸上、昭然若揭，今不诛，久后必受其害。虽先太后在对其重用有嘉，但据臣体察，太后亦对其多方提防，命铁良大收其四镇兵权已见端倪。然袁贼气候已成，树大根，如此敲打并未伤其根本。虽满朝皆知其大大恶，无奈大权旁落、无力铲除，袁贼手段高明，善于翻云覆雨，亦屡屡逃脱查究。原本应该明正典刑，付有司论罪处刑再诏告天下，但臣窃以为袁贼羽翼众多，又有洋为奥援，如拖沓时、正大光明，反倒不能置其于死地。不如选一忠勇志士，申明大义，妥加体恤，由其手刃此獠。袁贼死后，即便群汹汹，陛下不过让该志士出面顶罪而已。虽不能揭示其大大恶，甚至还要加以抚恤，但只要诛杀了袁贼，局势便可稳定。此后若年间陛下可逐一剪其羽翼，待大局转危为安之际便可为志士平冤昭雪。”

“袁世凯久怀、莽之志，意图不轨，朕早已知详，现皇太后不幸驾崩，内外多事，更不可不防。然系甚大、牵连甚广，如何发落尚待思索。”杀袁世凯太过于重大，林广宇不得不谨慎再三。

“臣以为袁在大内仅单身一，若能以非常手段行非常之事，何忧此节？”

有幸啊，没有看走眼！林广宇心里叹道：这是真正的铁血汉子！“卿是要朕依圣祖康熙爷擒鳌拜前例？可惜朕无康熙爷手段与能耐，颇费思量……若朕早有定见，10年前便不是如此下场。不过袁世凯已被朕略施小计困于大内，只虑其耳目众多，大内亦有暗线，朕心颇为踌躇。”

经过刚才的一番问答，良弼对皇帝的印象已大为改观——皇帝已经不是昔年毛毛躁躁、做事不计后果的鲁莽青年了，可杀袁一节系太过重大，当断不断反受其。

“皇上比之康熙爷如何，臣不敢妄加评论。但臣以为袁即有滔天权势，仍不足与鳌拜相提并论，杀之何难？况陛下现今做法已与袁贼势同水火，总有摊牌一时，夜长梦多，不如从速！”良弼忽地用额将地砖碰得“怦怦”响，“臣方才已明心迹，愿为皇上效死命！皇上，皇上，早下决断啊！”

沉默片刻后，林广宇下定了决心，开的声音缓慢而坚定：“良弼，朕有一件大事想托你去办，不知你可敢？”

“臣愿效死命。”良弼慨然道，“微臣自当赴汤蹈火以成皇命，何用托字。”言语神态，如山一般坚定。

“你起来罢，卿之忠义朕心中有数。卿之建议朕亦照准，今夜便可动手，愿祖宗在天之灵保佑。只是这办法？……”林广宇有些疼，该怎么下手呢？既要净利落又要天衣无缝，难啊！

“皇上毋忧，臣已有定策，定送老贼上西天……”良弼脸色凝重，用手指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当用此策！”

“既如此，可遽行！”

良弼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然后神态坚定地走了……第三次机遇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第五章果断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