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皇帝的提问本身就自相矛盾。

大军团战略源自兰德尔殿下早期的一个设想，还未曾经历实战检验，凭什么能制定作战原则？

不过，这种问题放在觉醒了超凡智慧天赋的维克多身上，似乎又很正常。

奥萝克希娅凭着特有的细腻和直觉，敏锐地把握到一个关键点，声音柔柔地说道：“沙盘地图？”

“是兵棋推演。”

肯特牧师大嘴的绰号不是白叫的，他颇为得意地说道：“兰德尔殿下虽然没有多少战争指挥经验，可他智慧卓绝，想出在沙盘地图上推演局部战争形势变化的绝妙点子。这里面要参考对阵双方的特点、兵力对比、战斗地形等各方面的因素，而且越详细越好。通过双方不断地博弈，推演大军团的实战况。嗯，就像下棋一样……我非常了解半马，维克多就找我做大兵团对战半马的兵棋推演。我们下了几百局，这次战斗，许多方法都是在兵棋推演中琢磨出来的。”

黄金圣骑士雷尔加雷尔接问道：“比如，骑士集群单独出战？”

“是。”肯特牧师点道：“我提出组建骑士集群单独作战，说服你们的理由很充分。如果不是经过了几百次的兵棋推演，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想出骑士集群的冲锋战法？”

“我可没有兰德尔殿下的聪明才智。”

他顿了顿，收敛玩笑神，严肃说道：“通过兵棋推演，维克多提出了大军团作战两个重要的决胜因素。”

黄金骑士们凝神静气，连熊熊的篝火都黯淡了下来，听肯特说道：“第一是接触面……维克多认为，在大会战中，数与实际战斗力不存在因果关系，并非兵员数量多的一方就越有战斗力。因为，后排的士兵根本接触不到敌，自然就没有战斗力。除非前排的士兵都死光了，否则他们只能在战场上瞪眼。”

“制胜的一个关键就在于扩大我方的接触面，缩小敌方的接触面。”

篝火旁边的听众都是超凡强者，自然能理解肯特牧师的表述。例如，骑士集群在半马大营中厮杀，它的接触面是百分之百，而半马针对骑士集群的接触面却小的可怜，绝大多数半马只能在后面看热闹，有力量也使不出来，数量再多又有什么用？排着队给骑士杀，让他们斗气枯竭，活活累晕过去？实际况是，骑士集群能杀进去，就能杀出包围圈，除了凶半马集群，没有半马能拦得住他们。

普通士兵作为大会战的主体，肯特牧师选择分批分次的投方式，哪边需要就往那边派兵，究根结底还是为了扩大己方的接触面，减少敌的接触面。比如，3000名类士兵利用骑士集群开的子，分割包围3000只半马。被同伴挤在里面的半马战士没有出手的空间，等于是战场上看客，而3000名类战士分进合击，围攻半马的接触面还是百分之百。

如果这条原则没有错，那就能根据它发展大规模会战的战术打法。

肯特牧师接着说道：“第二个决胜因素是士气。维克多把士气低落或高涨称为绪传染，他甚至认为在大会战中，绪传染是决定胜败的内在条件。”

“这个不用解释，你们都看到了战果。”

众默然，无数士兵还在连夜分解半马的尸体，如果把这些尸体堆起来的话，一定像一座小山。半马的皮革质地优良，筋腱也强韧，可以充当弩炮的弓弦；质的感和马没有区别。四万多只半马显然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然而，类联军杀死的半马只占了总数的一半，另一半的半马都死在了同类的手上。

半马自相残杀的疯狂行为引起高阶骑士和高阶神职者们的慎重和警惕，担心类似的炸营会出现在类大军的身上。

佛利德斯牧首沉默地凝视篝火，片刻后，他展颜笑道：“智慧种的心灵活动与混沌的未来相关，是最难揣摩的变化。一百个绝望的能生出最强大的勇气，一百个勇敢的可能被一次挫败打绝望的渊。”

“勇气、信念如心灵的光辉；恐惧、绝望如心灵的瘟疫，半马战士的数量越多，心灵瘟疫传播的越快，发的越猛烈，直至死伤狼藉，溃不成军。”肯特牧师也笑着说道：“这是我的看法。兰德尔殿下的说法是……”

“攻敌先攻心。”

篝火的火苗重新开始跳动，塞留斯公爵感叹道：“兰德尔殿下真是一位天才。”

维克多今年未满30岁，他的生阅历远不及佛利德斯和肯特这两位老牧师，他能总结出“攻敌先攻心”的道理，可不就是位天才吗？

夏洛蒂娅.贝纳迪克特听着听着就变得高兴了，“攻敌先攻心”正是图尔南斯的拿手本领；再看“接触面”原则，这又和图尔南斯的“时间换空间，空间换时间”的武技要旨不谋而合。

图尔南斯以前向维克多讲述过心灵之火的奥秘，兰德尔殿下能够举一反三，把吾总结的武技经验转嫁到大会战上，他确实是个天才…….夏洛蒂娅暗暗忖道。承认维克多天分就是肯定图尔南斯的成就。作为图尔南斯的妻子，她为自己的丈夫而感到高兴。

“围三缺一的战法也是维克多在做兵棋推演的时候提出来的。他说，被急的兔子都会咬，何况被急的兽军团？在没有把握全歼敌的况下，可以考虑留一条逃生通道，让敌产生避战的心态。”肯特以拳击掌，有些懊恼地说道：“我完全赞成他的观点……赞成的有些过了。我另外预留了东北角的逃生通道，让许多半马都跑了出去……如果，我坚持围三缺一的战法，我们斩获的半马可能远不止45000。”

佛利德斯的心很好，出言宽慰道：“这一战必将史诗传唱，奉为经典……肯特兄弟，此战得失利弊，我们以后慢慢讨论整理，我想问一句，兰德尔殿下探索大军团战略，他是否认为大规模会战对类更有利？”

肯特点点，说道：“兰德尔殿下对大军团充满信心，他断言，任何兽都无法在大规模会战中与类军团抗衡。我和他的看法一致，黄金时代的黑皇帝与地王之战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黄金时代的末期，黑皇帝伽尔什美尔召集80万大军与地王的几百万兽在哀嚎谷大战数月，尽管教会编写的史册上记载，黑皇帝遭遇惨败，城邦大军折损50万，但他们斩杀了地王役的7只白猿巨兽，歼灭百万兽，成功阻击了兽大军南下的势。

哀嚎谷战役是光辉历以来，类所发动的最大规模战役。当代的高阶神职者不会替黑皇帝洗刷污名，也无需顾忌教皇的脸面。单从战役双方的兵力对比上看，黑皇帝的城邦联军可谓大获全胜。

如今的类国度，教会是唯一能发动大规模战役的组织，事实也证明，信仰坚定的圣武士能击溃数倍于己方的兽大军。按照兰德尔殿下推演的大军团作战原则，佛利德斯牧首相信，撒桑帝国配合光辉骑士团，采取大会战的模式对付兽，就能够横扫北部荒野，光复类故土。

奥萝克希娅声音轻柔地说道：“历史上，类国度发起的所有战役都是先赢后输，不断失土，为什么？因为愚蠢的兽从来没有战役的概念，它们作战的唯一目的就是因为兽的数量太多，必须向类发动兽。兽打得赢我们类，就一直打下去，打不赢就跑。黄昏森林的兽是这样……西顿半马突袭东开拓领的本质也是为了减少过剩的地隶，只不过，西顿半马当中出了一个野心家，它想当大可汗，才给我们发动大规模战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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