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一座临时搭建的露天围栏。高阶神职者和高阶骑士围坐在篝火旁，谈笑风生。简易的兽皮木架撑开一张棕红色的巨大马皮，特斯蒂尔站在马皮的下面，俊美的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正用秘银匕首从奥罗加尔的后腿削下薄薄的片，穿在长剑上，供高阶骑士们拿去烘烤。

片薄如蝉翼，看不到任何肌纹理，呈现半透明的琥珀色，仿佛是用最上乘的黄釉岩雕琢而成。在火舌的炙烤下，片微微卷曲却没有任何油脂的香味。

图尔南斯吸了吸鼻子，在弗里德斯的身边盘腿坐下，盯着他剑尖上的片，问道：“还没烤好吗？”

老牧首古板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转过长剑，说道：“这东西怎么能烤的好？你要尝尝吗？反正，我也吃不动。”

图尔南斯取下剑尖上的片，放中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问道：“斯特罗奇呢？”

有着罕见蓝发的腓烈特皇帝接笑道：“斯特罗奇.特斯蒂尔殿下带着奥罗加尔的马身心脏，去东边的巨石山脉了。他打算趁着新鲜，把传奇马的心脏带回教廷，制成顶级的龙脉药剂……图尔南斯殿下，您要再来一片吗？”

“至少能制造2000支龙脉药剂……图尔南斯，圣堂武士可以分300支。”

特斯蒂尔团长递来一支穿着片的长剑。图尔南斯接过长剑，一边炙烤，一边咀嚼腓烈特皇帝送给他的马。

他的眼眸映出两朵暗红的篝火，嘴里发出令牙酸的咀嚼声，沉重压抑的气氛悄然蔓延。在座的黄金骑士心中一凛，虽然他们并没有运转斗气，但图尔南斯也没有刻意针对任何，传奇圣武士自然表露的心灵之力已经影响到黄金骑士的意志。

不愧是受到西尔维娅称颂的第一圣武士！

图尔南斯咽下被嚼得稀烂的片，沉沉说道：“我心中不安。”

风声凄厉，跳跃的篝火在众的脸上勾勒出明暗不定的影，特斯蒂尔的表格外凝重，问道：“图尔南斯，你有什么预感？”

图尔南斯阖上双眼，隔了许久，睁开眼睛，摇道：“不清晰……今晚，会有很糟糕的事发生。”

寒风突止，篝火的火苗也压到了极点，特斯蒂尔冰蓝的眼眸缓缓转动，片刻后，他眼中的蔚蓝风重新凝固冻结，异象消失，篝火再次升腾。

“我相信图尔南斯兄弟的预感。”特斯蒂尔环视四周，微笑说道：“我们达成了作战目标，黑蹄部族的首领级马几乎全灭，但它们的基础主力还算完整。我们之所以能追杀奥罗加尔，是因为它失去了11个爪牙，无力控制庞大的黑蹄部族。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其他的半马部族才敢挑战黑蹄部族的霸主地位。现在，奥罗加尔已死，剩下的两个黑蹄千夫长更没有能力带领几十万黑蹄半马迁徙求存。白尾半马部族首先就不会放过这块大肥！”

弗里德斯牧首点点，接说道：“如果那两只黑蹄千夫长主动投靠白尾部族，我们的况可能会变得很糟糕！白尾部族想尽快吞下黑蹄半马这块肥，那它们得打出替奥罗加尔复仇的旗号，集合黑蹄半马战士，把我们留在雷托谷地，然后再举族西进，同其他半马部族抢夺领地。”

腓烈特轻弹剑刃，颌首说道：“实际上，我们和奥罗加尔纠缠追逐，其他部族的半马才不没有轻举妄动。我们现在是孤军，四周强敌环伺，处境反而变得危险。今夜是白尾半马最佳的突袭时机……我们不能和白尾部族锋，以免沦为它们收服黑蹄半马的踏脚石。”

撒桑皇帝的目光扫了一圈，说道：“我们连夜撤走，让剩下的半马部族，马咬马去，咬到最后，它们只会分裂成小氏族。到那时，我们再剥马皮，吃马！”

乌赛因.塞留斯放下半马大可汗的颅，目光一转，对月熊公爵问道：“艾斯托夫，你怎么说？”

月熊公爵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次战役，死掉的异化战兽有一大半是条顿公国的月熊，几乎占到条顿公国豢养月熊总数的四分之一。这主要是因为，皮糙厚的月熊相比角狼和鹰狮兽，它们更蠢一些。在战斗中，月熊直面半马的集群冲锋，有效保护了士兵和骑士，自身却死伤惨重。

好在月熊虽然蠢笨，却并非真正的异化战兽。它们属于用巫师魔药培育的野兽，拥有一项罕见的天赋。月熊饱食凶生物的新鲜血，可以进两天到半个月的休眠期，休眠的时间越长，吞噬的质越新鲜，月熊获得的提升越高，甚至能度凶化。

难得有这么多凶半马的尸体供月熊饱餐一顿，如果连夜撤走，月熊吃下去的是凶半马，拉出来的是熊粪。这些笨熊等于白忙一场。

不过，半马是长在马背上，能跑又能打。而战兽骑兵作战的时候，往往要和坐骑分离，好让战兽发挥最大战力。这就导致一种非常尴尬的状况，战兽骑兵跑得赢半马，但打不过半马。一对一的遭遇战，战兽骑兵稳赢，十对十，战兽骑兵还是稳赢，一百对一百，半马的赢面更大一些，除非战兽骑兵都是见习骑士级别的锐。类诸王国当中，只有冈比斯的战兽骑兵全部都是见习骑士……奥古斯特家族简直丧心病狂！

白尾半马真要发动夜袭，那山谷里的士兵和低阶圣武士的处境就非常危险。

月熊公爵明白这个道理，站起身，向外走。众随后就听到他大声咆哮：

“布拉姆，让我们的熊别再吃半马了……全部打包带走！现在！立刻！马上！”

特斯蒂尔团长微微一笑，起身说道：“这场战役足以载史册，诸位的壮举必为世所传颂！”说着，他朝和自己拥有同样发色，共同祖先的乌赛因颌首道：“塞留斯没有辱没先祖的名声。”

“鹰狮旗从未蒙羞，过去如此，将来亦然。”乌赛因.塞留斯淡淡地说道，也起身离开简易围栏。

腓烈特皇帝笑而不语。弗里德斯牧首起身，众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说道：“击杀奥罗加尔已经超出了大预言术的范畴，但这一切都是至高主的指引……我们牺牲众多，却掌握了一套针对半马的成熟战法，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赞美至高无上的光辉之主！”

腓烈特威严的说道：“我以撒桑皇帝的名义下令，帝国将士即刻撤军回师……临走前，把半马的脑袋都在木桩上，以告慰战死沙场的勇士，愿他们的灵魂在主的神国得享安宁。”

“遵从您的命令，陛下。”撒桑帝国的高阶骑士齐声应允。

骑士和神职者鱼贯而出，特斯蒂尔落在后面，将奥罗加尔的首级丢给图尔南斯，拍了怕他的肩膀说道：“夏洛蒂娅.贝纳迪克特在后方，你替她报了父亲的血仇，再把这颗脑袋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图尔南斯内心的不安并未因为撤军的决定而有所减弱，他摇了摇，决定先离开这片山谷。

光圣武士拎着半马大可汗的颅，追上特斯蒂尔问道：“霍华德，我一直不明白，你称我为兄弟，我老婆为什么是你的侄？”

“因为，夏洛蒂娅的父亲是我的远方表兄，你娶了夏洛蒂娅，她还是我的侄。”

“可是你比贝纳迪克特小了55岁……我老婆比你还大2岁。”

“这无关紧要。”

“远方表兄到底有多远？”图尔南斯不甘心地追问道。

“嗯……很远，也不算太远……总之，你娶了我的侄。你们的两个孩子得叫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