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主动过去，让我一个独享安静”

特尼斯顺着维克多的目光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带着一位成熟的贵夫和一名年轻贵族四处张望。他从善如流地说道：“苏珊娜之前就和我提过，要把她的远房姨妈和表弟介绍给我认识……我这就过去，免得他们打扰到你。”

维克多举杯示意了一下。等特尼斯子爵离开，他悄悄地挪到光线的死角，想了想，认为特尼斯子爵的行动很快就会露这个的位置，继续待在这里不大妥。维克多正准备贴着墙角往侧门转移的时候，一名内务府骑士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兰德尔阁下，摄政王殿下请您去小会议室。”

“殿下找我有什么事？”维克多问道。

“阁下是约克小姐的监护。婚约文书上需要您的亲笔签名和兰德尔家族的印章。”

“那走吧。”

不大的会议室内挤满了，除了威灵顿家族和索林姆家族，冈比斯元老院家族的首脑齐聚于此，还包括王室的重要成员、教宗克莱门特、图尔南斯、拉扎鲁斯大主教和他的继任者塞恩主教。

见到维克多走进会议，摄政王威廉姆斯率先招呼道：“兰德尔卿，这些文书需要你签字。”

维克多走到桌前，拿起羊皮纸文书迅速浏览了一遍。

婚约的核心内容只有一条：安吉丽娜.布兰斯泰特.约克与国王的子嗣不具有王位继承权，只具有约克家族和布兰斯泰特家族的继承权，其监护权优先归于兰德尔家族。

维克多抬起，先看了看盛装打扮的西尔维娅，得到她的首肯之后，又看了看十指相扣，一脸幸福的安娜与德华，顺便瞄了眼秀发如云的凯瑟琳。站在凯瑟琳身旁的罗兰长公主瞪着他，喝道：“看什么看！赶紧签字。”

维克多提起羽毛笔分别在三份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取出领主印鉴，蘸上油泥，逐一盖上。

威廉姆斯拿过文书，递到拉扎鲁斯大主教的桌前，笑道：“王室、约克公爵和安娜的监护都已经确认了婚约的内容，请大主教阁下做个见证。”

红衣大主教把文书推到教宗的面前，呵呵笑道：“德华陛下的婚事一波三折，我曾经签过两份不同婚约文书，令遗憾的是两份婚约文书都被推翻了。看来我这个老家伙不适合做婚约的见证，还是请教宗冕下代为见证吧。”

“我也只能以私的身份见证这份婚约。将来，奥古斯特陛下和约克小姐的婚事还得由塞恩主持。”克莱门特签下文书，莞尔道。

众发出善意的笑声。威廉姆斯神采飞扬地说道：“下面到王国守护者和元老院家族签字见证。”

西尔维娅、罗兰和戈隆三位黄金骑士，以及元老院家族代表在婚约上一一签字。文书最后传给了宫相斯特恩老侯爵。

“斯特恩家族同意见证德华陛下与安娜小姐的婚约。”老侯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取出宫相印鉴放在桌上，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冈比斯宫相马图斯.斯特恩拒绝见证奥古斯特陛下与约克小姐的婚约。”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在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斯特恩老侯爵的身上，十几名超凡强者的神压迫让他呼吸困难，说不出一句话来。

戈隆侯爵走到斯特恩的身后，沉声说道：“宫相有建言的义务。”

斯特恩侯爵只觉得压力一松，地呼吸，开说道：“王都有一个流言，说约克家族为了图谋后位，走了玛格丽特.威灵顿小姐……”

小国王愤怒地嚷道：“那是流言，不是真相！”

“陛下，请问真相是什么？”斯特恩恭敬地行礼道。

德华怔怔地看着斯特恩侯爵，突然觉得和蔼可亲的老宫相是如此的陌生，然后求助似的看向罗兰、凯瑟琳和威廉姆斯。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维克多的身上。

维克多脸色铁青，恨不得把斯特恩这个老家伙斩成碎片，但安吉丽娜祈求的眼神让他于心不忍，一字一句的说道：“真相是，玛格丽特.威灵顿小姐有选择伴侣的权力！”

“这种说法让难以信服。”斯特恩轻笑一声，正色说道：“为了平息流言，我以冈比斯宫相的身份请西尔维娅殿下以至高主的名义起誓，安娜小姐与德华陛下的子嗣永不登上冈比斯的王座！”

戈隆侯爵叹了气，向后退开。会议室内陷了诡异的安静。斯特恩家族的守护者埃杜尔.斯特恩伯爵忍不住上前说道：“哥哥，你疯了吗？”

老宫相闭着双眼，一言不发，瘦的身影显得苍凉而坚韧。埃杜尔伯爵点点，又摇了摇，默默地退到一旁。

此刻，除了维克多没有敢直视西尔维娅，可她的一举一动却清晰地映所有的脑海中。西尔维娅优雅起身，提起酒瓶倒了一杯庆祝婚约成立的杜姆酒，轻柔地说道：“斯特恩，你的忠诚和勇气值得钦佩。喝了这杯酒，我便答应你的要求。”

西尔维娅蔚蓝的眼眸转为暗红，无形的神利剑直抵斯特恩的眉心。老宫相朝酒杯的方向迈出一步，视线渐渐模糊，无边的黑暗让他软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以凡之躯挑战神灵骑士的威严，有死无生。

西尔维娅怅然一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德华颌首道：“陛下，这就是我无可奈何的地方。”

维克多隐约觉得西尔维娅倾诉的对象其实是德华身后的罗兰长公主。

“斯特恩卿怎么了？”少年国王颤声问道。

没有回答德华的问题，维克多甚至都不知道斯特恩为什么要迫西尔维娅。但他和所有一样，对斯特恩的结局没有半点同。而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同。

最后，拉扎鲁斯大主教对侯爵之死作出定。

“斯特恩侯爵年老力衰，寿终正寝。”

面沉如水的教宗点点，表示认可拉扎鲁斯的说法。他跨过斯特恩的尸体，走到德华和安娜的面前，温和地说道：“德华、安吉丽娜，国王一定有王后，王一定有亲王。但国王与王后的不会一帆风顺……你们更需要珍惜彼此。”

克莱门特带着属下离开了会议室，他和拉扎鲁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斯特恩一眼，只有塞恩主教临出门前，悄悄地在胸划了一个代表光明圣山的祈祷手势。

教会保护贵族的生命权。虽然西尔维娅出于无奈，当众杀死了斯特恩，但克莱门特再也不可能为她举行圣光祈祷。塔莫尔牧首一派的塞恩主教为此而感到庆幸。

“埃杜尔伯爵，你带宫相大回斯特恩侯爵府。”戈隆侯爵吩咐了一句，又对悲伤流泪的德华说道：“陛下，您应该为自己是骑士而自豪，因自己是国王而稳重，为斯特恩侯爵的忠诚而欣慰。国王不该哭泣。”

“奥古斯特的子孙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罗兰怒气冲冲地走到桌前，拿起宫相印鉴盖在婚约文书上，又拉着德华和安娜推门而出。走廊内传来长公主悦耳的声音，“德华，你这个没出息的小鬼……我倒是认为你应该开心才对……老家伙对你和安娜不怀好意，哼哼，西尔维娅刚刚帮我出了恶气……”

威廉姆斯眼角含笑地摇了摇，轻松地说道：“婚约已经缔结生效，大家可以尽享受今晚的盛宴。”

会议室内的众鱼贯而出，大家笑语晏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维克多凑近西尔维娅，低声问道：“斯特恩嘛要挑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