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初升的太阳将波光粼粼的河面染成金黄，令气势磅礴的金水河显得尤为壮美。

轻风徐徐，裹着清凉的水气扑面而来，吹散了火之季最后一丝炎热，也宣告了风之季的到来。

维克多站在高高的塔楼上，目光越过滔滔的河水，落在十几公里外的对岸。金水河南岸，上千只鱼在河滩上奔跑嬉闹，而北岸则一只鱼也看不到，只有披甲执锐的士兵在河滩上来回巡视。

“安东尼爵士，河对岸的鱼为什么没有过来？”维克多向身旁的内政官问道。

安东尼走到塔楼的边缘，努力想看清河对岸的状况，却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他摇叹道：“维克多，你的视力真令羡慕。”接着，又解释道：“鱼虽然是水栖兽但不能长时间离开河岸，每隔一段时间，它们就要上岸晒一晒太阳，祛除身上的苔藓，否则就会死于苔藓病。鱼喜欢在河岸上疯跑，就是因为身上的苔藓令它们痒的发狂。所以，任何侵河岸的生物都会遭到鱼的攻击，鱼也因此被称为河岸鱼或者湖岸鱼。”

“事实上，鱼没能力横渡金水河，它们甚至不敢靠近水区。金水河中有许多凶猛的水生动物会捕食鱼，河中心的水蜥更不是鱼可以应付的，那些10米长的怪兽才是金水河的霸主。”

“成年水蜥会掀翻小船，捕食落水者，博瑞王国建国初期可是损失惨重。为了保护货物和员安全，博瑞王国的船只越造越大。后来，博瑞发现用水蜥油制作的蜡烛非常明亮，也没有牛油蜡烛的臭味，水蜥皮的品质也非常不错，这才开始建造专门捕杀水蜥的快船。”

维克多拍了拍塔楼上的墙，笑道：“听说一条水蜥价值1万金索尔。我都想在这座节制闸的基础上，再修建一座码。”

火之季的最后一个月，金水河岸的节制闸终于修好了。这座节制闸通体用坚固的灰岩建造，高20米，宽10米，长15米，墙体厚2米，设有两座塔楼，7个房间，2间储藏室，可以驻扎50名士兵，完全就是一座小型城堡。

节制闸虽然还比不上男爵城堡，但也不是鱼可以撼动的，借助这个工事，完全可以在河边修建一座码。安东尼却摇道：“水蜥的价值还不足以让我们修建码。”说着，他又苦笑：“我们也修不起。”

修一个木质码很简单，维克多动用200炼金民兵，只要十几天的工夫就可以建好。然而维护码运转的成本却相当高昂，不仅要派遣士兵保护，还要修建配套的船坞并建造船舶。如果这里没有稳定的产出，那就没有修建码的必要。更何况领地建设已经耗了约克家族最后一枚金索尔，如果不是还有紫蔗酒贸易，西尔维娅连打劫的心思都有了。

维克多也明白，现在当务之急是推动溪流水库和工渠的建设，为将来的蚁战争提供物质保障。

“两天前，契布曼家向我采购了一批青砖。”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青砖？”安东尼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大喜道：“对啊！我们可以向外出售青砖。这可以减轻我们修建水库和工渠的负担！”

在巨型砖窑出现以前，制作青砖是件费时费力的事，领主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青砖还不够自己用的，更不可能向外出售。约克家族仿造维克多的巨型砖窑，原本是为了出售青砖牟利，而修建溪流水库和工渠本身就会产生大量的泥土，将这这些泥土制成青砖再兜售给其他领主，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如果运营得当，等于是其他家族承担了工渠的修建费用，这将大大加快水利工程的进度。

维克多点说道：“确实是这样。不过，在青砖的问题上，我有几点建议。首先是产量，我的巨型砖窑曾经一天生产过3万块青砖，你设计的砖窑产量可能还要更高。”

安东尼有些得意地说道：“我采用了复式结构，每天最多能生产4万块青砖。”

“很不错，可是生产的青砖越多，耗费的木柴就越多。如果不加以限制，我们很快就会陷无柴可用的境况。我认为，砖窑每天生产两万块青砖是比较合理的。”

安东尼颌首道：“有道理。”

维克多继续说道：“其次是出售和定价。我希望马丘陵的青砖能够统一出售，统一定价。具体的方法就是，那个领主开始修建工渠，就由他负责青砖的出售和定价。”

约克家族建了11个巨型砖窑，分布在各个附庸家族的领地中。领主们对工程浩大的工渠还抱有疑虑，却对修建溪流水库很热心，可即便是修建溪流水库，也要耗费巨大的力和物力，如果出售青砖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又有那个家族愿意把主导权拱手让呢？

想到这里，安东尼皱着眉，委婉地说道：“维克多，以我们的关系，我愿意支持你。可是，我毕竟只是约克家族的内政官，无权过问其他附庸家族的内部事务。依照埃德文老师制定的工渠修建计划，兰德尔领将首先修建工渠。你想要主导青砖的出售和定价，应该拿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维克多点点，说道：“市场就像森林一样，也需要保护和培育。滥砍滥伐会摧毁森林，让我们没有木材可用，胡销售青砖同样会摧毁市场。”

“这......维克多，我不能理解你的意思。市场不是建在城镇里吗？它怎么会被青砖摧毁？”安东尼困惑地问道。

维克多有些挠，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安东尼解释什么是市场，于是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好吧，你应明白工渠的价值远在青砖之上。如果出售青砖能够帮助我们修建工渠，即便没有利润，领主们也不会计较。对吗？”

“这是毫无疑问的。”

工渠一旦贯通，可以让领主的耕地面积增长好几倍。相比耕地的价值，出售青砖只能算蝇小利。安东尼认为大多数领主甚至愿意倒贴一些钱来完成工渠计划。

“好！”

维克多继续说道：“贵族需要青砖修建庄园和别墅，而巨型砖窑的青砖产量远远大于贵族的需求。当贵族的庄园和别墅都修好以后，我们的青砖就无问津。到那个时候，修建工渠的费用将完全由各个家族自行承担，这是任何一个家族都无力承受的。”

安东尼思索片刻，说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说销售青砖只能支持一段工渠的修筑。可是，其他家族更不可能同意让兰德尔领独占青砖和工渠的利益。”

维克多心中冷笑，如果不是担心约克家族的附庸领主跟着做青砖生意，从而坏青砖市场，维克多根本不想管他们的死活，只要兰德尔领先把水利设施修好就行。

维克多一开始就知道，任何一个领主也没有办法独自完成规模宏大的水利工程，这不是财力和物力的问题，而是体制问题。

农闲的时候，领民每年要向领主提供4个月的劳役，主要是收割庄稼和修建基础设施，再加上他们还要接受民兵训练，那有时间去挖土修渠？自由民接受雇佣是不错，可自由民的报酬极低，也就是填饱肚子而已。自由民努力活是为了成为领民，当他们发现挖了几年的坑也不能成为领民，肯定要选择离开。就算领主愿意提高工钱，他的财政又能支持多久？至于强迫自由民活，兰特皇帝曾这么过，结果他死了。

吉莉安跑过来购买青砖，给维克多提供了一个思路：把青砖做成一个产业，让这个产业带动水利工程建设。

既然是产业，那必须是可持续的。

首先资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