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景仁宫出来后,菀嫔便被皇帝叫去了养心殿。
瞧着满桌子的奏折,甄嬛看着胤禛的眼里满是心疼。
“皇上,您都处理一上午的折子了,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好歹也歇一歇。”
胤禛却是没抬
,转而递给她一封折子。
“这是朝臣们给允?拟的罪状,一共八大罪项。”
“藐视君王,背负先皇,结党营私,祸
朝政,阻塞言路,殴打大臣,身怀异心,滥用职权。”
“这条条件件都是恕无可恕的死罪。”
甄嬛快速看了一遍,这上面的罪状都有理有据,看来这些大臣们对敦亲王实在是恨之
骨,也不乏落井下石之辈。
“都是事实,不算冤枉他。”
“只是皇上真的要治他死罪吗?”
站在胤禛身侧,甄嬛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了压抑的杀伐之气,所以试探询问胤禛想如何解决此事。
胤禛稍稍沉思片刻后道:“恕无可恕也要恕。”
“朕不能因为他一
,背负上屠杀手足的罪名。”
甄嬛放下奏折,小心翼翼的研墨,眉眼间流露出失望之色。
对兄弟尚且如此,那皇上又会如何处置年羹尧。
“为他,的确不值。”
“念及他昔
颇有战功,效力年久,论及兄弟手足不忍杀之,以免令先帝亡灵寒心,故而朕不忍加诛,姑且从宽免其死罪,着革去一切王爵尊荣,贬为庶
。”
“终身囚禁于宗
府内,非诏不得探视。”
听见皇帝这般惩处,对于亲王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惩罚,甄嬛忍不住问道。
“那敦亲王福晋和康定公主以及贝子呢?”
胤禛冷着一张脸,若是敦亲王谋反,福晋一点不知
,他定然不相信,更何况斩
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身为帝王,他是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若是将几
留在皇宫,保不齐他们心生怨怼,对后宫动手。
“一应贬为庶
,不过朕已经允许他们,继续留居在敦亲王旧邸。”
“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甄嬛想起先前与福晋的
好,此时心生悲悯,忍不住为她们求
。
“允?既然已经治罪,福晋她们能好好过
子也算是皇上对她们的宽厚了。”
“想必接下来就是诛其党羽了,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
胤禛面色微沉。
“朝中有大臣上书,劝谏朕该用严刑厉法以治理天下。”
“为防朝中再度出现不法之
,定要九族尽灭之,才能以儆效尤。”
这敦亲王与皇上乃是同父兄弟,若是这样做,岂不是连皇上也要惩处。
甄嬛不知是何
出的这馊主意,侧过
问道。
“那皇上的意思呢!”
见甄嬛不知主动避退,反倒询问起自己的意思,胤禛看着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
意。
“朕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话音刚落,苏培盛就捧着一摞折子进来。
“皇上,西北的请安折子到了,还请皇上过目!”
瞥见那厚厚的折子,胤禛心中冷笑不止,甄嬛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给苏培盛让开位置。
“年羹尧的手脚真快。”
见皇上对年羹尧不满也不是一
两
,如今朝中事
,他远在西北也能得知这般迅速,可见他在朝中的眼线之多。
甄嬛也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朝中敦亲王的事
才出,年羹尧请安的折子就到了,怕是忙着来试探皇上态度的吧。”
听着甄嬛对年羹尧的暗讽,胤禛神色如常,抬手打开折子看了看。
“是为天象之事上的贺表,来来去去也都是这些。”
“朕都懒得看,不如你念给朕听。”
甄嬛闻言,不似之前怯弱,这些
子以来皇上批阅折子时,时常唤她随侍左右,所以对这些事
早已得心应手。
如今见皇上开
,她也不再推辞,走上前将桌上的折子拿起便翻看起来。
其实在她看来,年羹尧这请安折子来的实在蹊跷,怎么可能会只字不提敦亲王之事。
自己看也是想从中找出他想维护敦亲王的证据。
只是当她看完整封折子后,整个
面色稍显凝重,眉
紧皱,随即走到胤禛面前,跪在地上。
“皇上,臣妾不敢读这贺表。”
瞧见甄嬛一副如临大敌之色,胤禛也稍稍变了脸色,还以为那折子里有什么。
“怎么了,给朕瞧瞧。”
甄嬛却是捂着不肯给。
“皇上,大逆之言,皇上不宜过目。”
这话更是引的胤禛心中好奇,方才他也不过是随便翻看,并未注意到里面有什么不对。
如今被甄嬛指出里面竟有大逆不道之言,他如何能相信。
见皇帝起了疑心,甄嬛一脸犹豫不决,缓缓起身将折子递还给胤禛。
皇帝再次细细查看起来,脸色越发
沉,却看见里面不该有的几个字。
当即将手上的折子扔了出去。
“朝乾夕惕四个字,原是称赞君王勤于政务。”
“而年羹尧上的这封贺表,字迹潦
不说,竟然还把这几个字写成了夕阳朝乾。”
“这岂不是在诅咒朕的江山,就如同夕阳一般,
薄西山?”
甄嬛忙跪在地上。
“许是年将军一时疏忽也未可知。”
本来是个小问题,不过被甄嬛当面提出来,加以放大,便不再能忽视。
更何况胤禛心中对年羹尧本就有所忌惮,如今见年羹尧对自己这般敷衍,心中更是不满。
“年羹尧断非如此粗心办事之
,直不欲以朝乾夕惕四个字,归之于朕罢了。”
“既然如此,那年羹尧的青海之功,朕亦是在许与不许之间。”
胤禛心中杀心骤起,手上不停的转动珠串,脸色很是难看。
“为了此前种种事
,朕已经多次训诫年羹尧,曾有勉为社稷之臣,当是青天白
之语。”
“可偏偏他自恃己功,竟显露不敬之意。”
“贺表中谬误,断非他无心之失。”
甄嬛眼见这火被自己拱了起来,心中暗喜,面上却一脸担忧劝道。
“皇上息怒。”
“不如先圈出这不敬之语,发回去让年将军为自己辩解,给皇上一个解释就是了。”
胤禛身为帝王,岂能向臣子低
。
“白纸黑字在此,还有什么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