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是你。”阮凝玉变了脸色。

谢凌面上波澜不惊，垂首应道：“微臣遵陛下旨意，在书房代为批红。”

阮凝玉甩了袖，转身便走。

谢凌垂目恭送她离开。

未央宫还在修缮。

也是居住在乾清宫的这半年里，月阮凝玉被诊出了有孕。

那几个月里，阮凝玉孕吐得厉害，常常是吃什么吐什么，整个瞧着都清减了大半。

后宫本就暗流涌动，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从未歇过窥探。即便宫们层层提防，终究还是让那些魑魅魍魉寻到了可乘之机。

那早膳刚过没多久，阮凝玉便觉腹中一阵绞痛，起初只当是孕吐的余波，或是不慎吃坏了东西，可那痛感来得又急又猛，顷刻间便攥紧了她的五脏六腑。

偏巧慕容一早便去了校场检兵，乾清宫内一时没了主心骨。

阮凝玉在乾清宫疼得滑倒在了缂丝绒云地毯上，面色发白，捂着肚子，疼得快晕了过去。

那辰时正，谢大如往一般，准时前来乾清宫收取待润色的文书。

他刚踏殿门，便见乾清宫内的景，肃穆的面容霎时凝住，心下已知不妙。

宫们见到向来冷静古板的谢大眼里隐隐有些寒意。

最后还是谢凌稳住了局面。

谢凌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周遭宫惊慌失措的脸，“去，把今伺候娘娘用膳的宫、经手膳食的御厨，统统看管起来，不许任何私相授受，更不许离开半步！”

“再去校场禀报陛下，就说娘娘在乾清宫突发急症，况危急，请陛下即刻回宫！”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查看阮凝玉的状况，指尖轻触她的脉搏，只觉脉象虚浮紊，愈发肯定是中了毒。

谢凌脸又转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贴身宫，“娘娘今早膳用了些什么？可有异样？”

宫哽咽着回话。

阮凝玉疼得几乎晕厥，只知道旁边有扶住了她，让她靠在他的肩上，而他身上还有她所熟悉的香味。

随后，他让取来锦垫，轻轻垫在她身下，避免她受地毯的寒气侵袭。

又吩咐宫找来净的帕子，为她擦拭额的冷汗。

男始终保持着距离，恪守君臣之礼，却又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让慌的乾清宫渐渐有了秩序。

阮凝玉疼得要死了，便如溺水的鱼，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如何也不肯放。

谢凌僵硬的身体，竟也没松开力道，就这么被她握着。

太医煮完了药端来。

谢凌也顾不着君臣有别了，她嘴唇颤抖得厉害，他扶着她的腰，捧着汤药，亲自给她喂了下去。

他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偏生她又开始孕吐，他喂多少，她便吐多少，最后谢大的官袍上全是有异味的狼藉，可谢凌连眉都没拧一下，最后硬是让她将半碗药给服用了下去。

阮凝玉疼得指甲几乎都陷进了他的掌心里，她的指甲里全是他的血。

可谢凌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都没松开一下。

最后才发现她只是中了轻微的毒，给她下毒的嫔妃也被慕容查了出来。

慕容雷霆震怒，几名太监领了命，取来白绫，断送了那位嫔妃的命。

慕容把她肚子里的小生命看得很重。

这将是他和她的第一个孩子。

无论是皇子还是小公主，他都会极尽宠，只因她的母亲是阮凝玉。

后来，阮凝玉还是平平安安地诞下了小公主。

小公主诞生后，满京轰动，各权贵宗室，许多都送来了诞生礼，有江南织造亲献的云锦虎鞋，镶嵌玛瑙和青金石的七宝长命灯，宗亲手抄写的《金刚经》，西域进贡的暖玉摇篮……

第三，谢府也送来了冠花、彩缎等物。

谢凌也送出了一件长命锁。

希望小公主无灾无祸，平安长大。

那时候，小公主两岁前经常被抱去乾清宫。

很奇怪，比起慕容和阮凝玉这对父皇母后，却是那位每来乾清宫议事，总是严肃刻板着一张脸的谢大更能引起小公主的注意。

只是乾清宫的宫太监们，谁都不敢让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

有时谢凌忙了一从书房里走出来，便能看到殿内坐在地毯上的小公主趁着宫不注意的时候，爬到了自己的腿边。

谢凌僵硬住了身体，不敢再动。

皇后娘娘搬出了乾清宫，可是她的儿依然是乾清宫的常客。

永乐小公主葡萄般的眼睛净水灵，对他充满了好奇，她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谢凌垂眼看着她，发现她长得很像她的母亲。

永乐小公主喜欢生得好看的，于是很快便张开手臂，示意要他抱。

谢凌的身体还是僵硬，就在他要俯身时。

这时宫见到了，吓白了脸，皇后娘娘即将要过来，宫便赶忙过来将小公主给抱走，又给他行了礼。

他们怕皇后娘娘生气，便抱走了小公主。

就这样，谢凌自始至终，竟从未抱过自己的外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