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生气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念书，以后才能有出息，今后才没敢欺你辱你。”

慕容的唇色还是发白，仿佛要听她一遍一遍地承诺才可放心。

那他还是闭了嘴，他太害怕失去阮姐姐了，于是他坐回了石桌前，明明现在他很没有安全感，却还要一遍一遍地自己读进去。

阮凝玉并不知道慕容心里有多恐惧，她只是对于少年变得乖巧上进有些欣慰。

知道她回来见到七皇子这样，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她在想的是万一她跟前世一样短命，若她有朝一出了事，若慕容也是这样一蹶不振该如何是好？

她能成为他的助力，但不能是他唯一的神支柱。

阮凝玉眯眼看了眼七皇子。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跟慕容接触得太多了，应该给他独处的时间，还是让他蜕变得更快。

她已经不生慕容的气了，只要他能争气。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却又给她带来了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七皇子在男那边荒废学业了好些天，以谢凌这个做先生的孤傲子，想必定是动怒了。

而她又是求他给七皇子教书的。

阮凝玉想，自己这个中间应该去给男赔礼道歉。

不巧的是，今儿是沈景钰呆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秋是橘子成熟的季节，丹橘似火映秋光。

此时石桌上摆放着一盆橘子，是冯公公拿过来的。沈景钰见了，便一个一个地剥给阮凝玉吃。

他修长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光落在石桌上，他手上的橘子瓣照得更加鲜艳。

他将它们放在莲花盘子上，剥了很多瓣，他身旁的少想吃便可以伸手去拿。

沈景钰坐了没一会，便见砚清回来了，对他抱拳道。

“世子，回骁骑营的马已经给你备好了。”

“老侯爷说，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宽限了，若再不回去……便不用去军营了。”

阮凝玉听了，便看向了他。

沈景钰看的不是砚清，而是她。

难舍难离时，才骤然发觉原来相处的时间这般短暂。

沈景钰道：“凝凝，我走了。”

他极力不去看阮凝玉，而是看向了在旁边文静读书的七皇子。

他拍了拍慕容的肩膀。

他的手劲很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慕容感觉肩膀有点疼。

沈景钰目光危险道：“本世子不在文广堂的时候，就靠你保护你的阮姐姐了。”

“多陪着她，多陪她玩，她心不好的时候就别说话，不要这么没眼见。”

把阮凝玉托付给其他他放心不过。

而七皇子是把阮凝玉当做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他将她当做姐姐。

这回凝凝出了事后慕容的反应，也让他有点满意。

这让他知道，一旦遇到什么事，慕容也会拼了命地给阮凝玉挡刀。

沈景钰道：“你替本世子监督，除了你，文广堂的其他男子不准靠近凝凝三步之内。”

慕容眸光微闪，答应了，他捏紧笔，“嗯。”

怕多看她一眼便会舍不得，就不肯走了。

于是沈景钰说完便起身，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有跟在他身后的砚清瞧见了他垂在底下攥得发青的拳。

少年走后，阮凝玉手边剩了盘他手剥的橘子，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静默不语。

她回到文广堂之后便听说，东阳山是每年那天百姓都会去登高的圣地。

故此在重阳节之前，清扫林中障碍守卫大山的这一职责便落到了太子慕容昀的身上。

这就能印证她出事那天为什么太子殿下也会派兵来找她了。

不仅是她，那登高出事有好几个，而她坠下悬崖还是最严重的那一个。

皇帝本意是考查下太子的，故此慕容昀挨了一顿骂。

据说也有安王慕容晟在背后推力，导致慕容昀失了这次的帝心。

慕容昀被陷害被自责办事不力，听说还去安抚了百姓。

阮凝玉听了有些唏嘘。

慕容昀经不住那些牛鬼蛇神的磨折。

看来，东宫之位很快要易主了。

如果以后是慕容昀称帝，慕容还能存活，可换作是其他就不一定了。

……

沈景钰刚走没几步，跨过扇花影门，迎面便遇上了他的先生。

他赶忙作揖。

“谢先生。”谢凌见到他颔首，见他行迹匆匆，“沈世子是要回骁骑营了？”

沈景钰也没想到谢凌会过问自己的事，有点惊讶。

谢先生很少主动跟他说话。

因为自己是从阮凝玉那边离开的，谢凌走了几步可能会发现，于是他道：“弟子适才遇到七皇子，得知他是先生收的学生，便同他多探讨了几句，没想到走回来就遇到了先生。”

谢凌却看了眼他变得微黄的指甲，并没揭穿。

沈景钰刚说完，又见谢凌的目光似乎又扫过了眼他佩剑上佩戴的蓝色剑穗。

也是蓝色。

但也只是一眼，目光便越了过去。

沈景钰还要赶回骁骑营，寒暄了几句，也不逗留，便托辞离开了。

少年一走，白墙中间的花影门吹进来了阵风。谢凌感觉胃部无端地在绞痛，受了凉，他又止不住地咳嗽，面如纸白。

苍山忙关切地看着他，“主子，你没事吧？”

谢凌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心。

他觉得自己堂堂正正，胸怀磊落，也为师，可他却竟然做出那种事，而且还因为对方没有发现而在心存侥幸，在暗自窃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卑劣到他觉得恶心，却又不受控制。

跟沈景钰身上那枚剑穗同色系的香囊，此时正被他卑鄙地藏在自己的衣襟前。

谢凌突然产生了自厌的心思。

他的教养无时无刻都在谴责着他的内心。

强大的自我唾弃感，旋即谢凌扶着墙在那呕。

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苍山白了脸色。

“主子！”

呕了一会，谢凌便直起了身子。

用方净的白色帕子擦了擦薄唇。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这样位恃才傲物的天之骄子，竟然有一天会觊觎起别的东西来，还无耻地占为己有。

谢凌面无表，眼底落下道影，“没事。”

呕的滋味实在难受，那暗地里作祟的绪要更为磨。

谢凌回到斋房后，便遣散了侍卫和在庭院里扫洒的婢。

而后便脱了外衣，躺在了用来小憩的榻上，谢凌从来都以道德来约束自己，所以他才会遭受如此大的打击，他一个君子又如何能忍受自己有小之为？

从心底地唾弃自己，连自己的身子都觉得脏。

他隔绝外物，又自厌自弃。

谢凌不知合眼了多久。

最后却听到了外面有轻敲门扉，谢凌睁眼。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