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布缓缓直起身子，又道：“九年了，你做了这么多，你在礼部安排了这么多事，你的野心现在才真的显露出来吧，不管是西征，还是建设都护府，或者是教化西域，归根究底，就是你今天说出来的这番话。”

“赞普啊，我和你是朋友，可也不愿意和你说太多话，不愿意和你说这样的说太多话，说多了就被你们拆穿了，很没意思。”

松赞布终于笑了，他笑得很开心，他笑了好久，站在风雪中重重拍了拍张阳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野心，也不是为了天可汗去做的，是你自己想做的。”

“恩。”他面带了笑意，是在这一刻彻底看清了张阳真面目，松赞布笑指着他，“这是你的志向，你心里一直以来牵挂的都是这些事。”

张阳感慨道：“赞普啊，我的志向用多少钱都买不来，就算是用这世上所有的金山银山都不换。”

松赞布很是认同地点，“志向是无价，有了志向才能一步步地往前。”

小清清与小心安躲在一棵树后，本来是打算来偷听爹爹与这位赞普的谈话。

听到这番话，姐弟两面无表地呆立，

“好了，我现在已不是赞普了，吐蕃的事都给县侯了，望县侯能够善待他们。”

“什么时候走？”

“回了长安城买一匹马，就可以回去了。”

张阳点道：“我给朝中写一封文书，让你顺利出关。”

看着爹爹与赞普走远，姐弟两还站在原地。

文书送到了宫中，因为吐蕃的小赞普去世，许敬宗得到了骊山县侯的尚书左丞文书，当即就送到了中书省。

中书省作出批复后到陛下手中。

既然张阳都答应了，李世民也没什么好多说了，至少贡贡赞是个好孩子，可叹英年早逝。

虽立场不同，但这位小赞普没有犯什么大错。

许敬宗与李义府一起送别这位赞普。

这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松赞布与一群大唐官兵一同前往吐蕃，走得很快，他甚至都没有多带几件衣裳。

李义府看着风雪中远去的身影，“当初礼部要在吐蕃的逻些修建都护府，禄东赞一直反对，与我们的常有争吵，还是小赞普贡贡赞说服了禄东赞，让都护府建成了。”

许敬宗低声道：“现在吐蕃是第一个答应的，让吐蕃成为大唐的子民，松赞布是个有气度的，他们父子之后，这吐蕃便再也没有赞普了。”

“今天还要与西域和突厥小可汗的使者谈判，下官就回去了。”

许敬宗看着风雪点。

朝中与诸国使者开始紧张的谈判。

出于意料的是，最先同意归服大唐的竟然是当年实力最强横的吐蕃。

这场谈判旷持久，礼部尚书力排众议，非要将这件事办成不可，此事不成礼部近十年的安排都将成为泡影。

也是因此，这些天的太极殿上时常有朝臣打架。

今天下朝之后，房玄龄对年迈的魏征道：“郑公啊，这天下要变了。”

魏征拄着拐杖，苍老的声音讲道：“是吗？会变得更好吗？”

房玄龄扶着他又道：“会的吧，张阳安排近十年，总觉得这才是他为官十载以来真正的目的。”

魏征的脚步很慢，每一次都走得很小心，“唉，这孩子心里一直藏着事，一件事能在他心里藏十年之久，隐忍十年之久。”

房玄龄担忧地看着郑公，当年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郑公竟老得这么快。

当年跟随陛下的一个接着一个老了，高士廉也到了风烛残年。

长安城的一处宅院中，高士廉不住咳嗽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沧桑的老脸因剧烈的咳嗽涨红。

长孙无忌担忧地看着他，给他老家披上外衣，“舅父，一定要注意冷暖。”

高士廉坐在椅上，当初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浑浊了，他低声道：“张阳是张公瑾的弟子，他的老师过世了，他的心思也藏得更了。”

长孙无忌低下身，回道：“侄儿与他有了约定。”

高士廉用手轻轻拍了拍椅的扶手，“骊山的造物当真好用，这椅造得真好。”

雪花落在屋檐上，落在地面上，高士廉再问：“太上皇的身体如何？”

“近来一直都在调养，现在需要照顾着起夜了，宫里派了照顾，陛下很牵挂。”

高士廉将身体的重量放在椅上，闭着眼道：“谁都会生老病死，辅机你自小想得就多，你的门生众多，有些事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听着舅父的反复话语，长孙无忌不住地点。

一队官兵出了嘉峪关，一路朝着吐蕃而去，途经沙州的时候，松赞布见到了玄奘和尚。

年过四十的玄奘穿着单薄的僧衣相见，他看着松赞布念了一声佛号道：“赞普节哀。”

松赞布爽朗一笑，“玄奘和尚还在与骊山写书信？”

“已有三年没有去信。”

“其实骊山县侯是个很有意思的，我已将他看穿了，而你至今还是看不明白他。”

玄奘和尚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松赞布又道：“张阳与天可汗能够让我回吐蕃，可惜你是出家，也不肯还俗。”

玄奘和尚又念了一声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