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颔首叹息，缓缓放下茶壶道：“当初我们派出使者希望回鹘将多弥可汗放回薛延陀，给夷男可汗处置，但他们拒绝了，在我的印象里，外院劝了劝，劝到真的劝不动了。”

“那夷男可汗忍无可忍才去讨伐回鹘，而之后大家都知道夷男可汗带着薛延陀的残兵并不是回鹘的对手，因此当时李绩大将军怀疑回鹘不仅不想还回鹘可汗，更想要趁机侵占薛延陀的领地。”

李承乾思量着，回忆着当初，“孤没听李绩大将军这般说过，也没见文书战报有记录这些话。”

“太子殿下。”张阳双手揣在袖子里，后背挺得笔直，“李绩大将军说没说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回鹘有不臣之心。”

李承乾喝下一茶水，感觉这个时候张阳很可怕，他的言语像是一恶虎，已经准备好吃了。

“若是别忤逆了大唐旨意，事后都只要赔罪，送点礼就了事，难免会让觉得大唐太没脾气。”

“可是……”李承乾吸一气又道：“回鹘送的战马牛羊不少了，回鹘使者说已经拿出了举回鹘全境上好的战马的牛羊，来向大唐赔罪。”

“太子殿下且看，只要我们大唐拒绝了这一次赔罪，那么他们的这些战马只能白白给了大唐，尚且给这些战马羊群不说，只要我们拒绝了，他们还能拿出更多。”

享受着凉快的风吹过，张阳又道：“太子殿下真以为回鹘只有这些家底吗？未免太低估他们了。”

李承乾怔怔不语，不想听他再继续说下去了，总觉得再听下去也会变得像张阳这般险恶用心，呐应该怀有一份赤诚之心才是，怎能处处都是算计。

不多时，雨水便停下了，天空还是沉沉的，说不定过不了片刻还要下雨。

李玥陪着太子妃从屋中出来，看来俩聊得很开心了。

太子与太子妃的婚事，也是费尽心思这才撮合的。

雨后的骊山很凉快，风吹过的时候还会带来山林间的水汽，让的气神更好了。

来到温泉池边，李承乾对骊山行宫也有印象，只是那时候的太子是李建成，那时候的自己只能站在温泉宫，根本不够身份进。

小时候也总是被李建成一家压一。

父皇和母后也没少受委屈与刁难，现在好了父皇即位了，李承乾看着眼前。

俩脚步放慢，李承乾说着小时候的事，转眼间已是东宫的太子，更成婚了有了孩子。

李承乾感慨道：“这温泉宫没了，又何尝不是一件痛快事。”

张阳揣着手站立，“我打算在这里建一个温室，先从养地换土开始，别看现在寸不生。”

“温室？”

“对。”张阳又解释道：“这片地长久被温泉的水渗透，已经坏了土，我来来回回换了三次土，过了三两月就能长出一些杂，就说明这片地可以种菜了。”

“打算在秋天的时候，在这里多铺上一些木灰，再等秋时节搭建好温室，冬天的时候就有蔬菜瓜果了。”

看李承乾的神木然，张阳朗声笑道：“哈哈！大唐要有温室蔬菜了，可喜可贺才对，太子殿下不妨留下来一起用个便饭，来庆贺一番。”

“也好……”

听不懂他的话，只能先点答应下来，半年不见张阳，他真是越发古怪了，不像个正常。

见他要回去，李承乾脚步跟上，“孔颖达老夫子说给孩子们讲课，对弟弟妹妹们的谈吐与主张的风气不满。”

“我们骊山学派有自己的追求，这天下如此多学派，容许有骊山一派吧。”

“若是骊山学派能够为社稷立功，不仅允许存在，父皇还会扶持为骊山学派正名，将来名扬天下未尝不可。”李承乾还有忧虑，“只是这件事会惹出许多是非的。”

听着太子的担忧，婶婶已经将饭食准备好了。

张阳请太子喝骊山特有的麦酒，“这酒水清爽，再过一个月就喝不到了，太子殿下来得及时。”

李承乾一碗接着一碗喝着，还有些许猪，吃得倒是欢实。

一顿饭用完，李承乾带着太子妃与孩子准备离开。

“明下午，太子殿下与在下，再带上魏王与河间郡王一起钓鱼如何？”

“甚好，孤来骊山暂未有别的安排。”李承乾作揖行礼，“还请万事小心，新设学派会惹出许多是非的。”

“太子殿下慢走。”

“不用送了。”

一直送太子到了山腰处，看着他们平安走下石阶，张阳这才与媳一起回去。

“皇兄刚刚说的是非，可是孔颖达老夫子的忧虑？”

“嗯。”张阳点不否认，“我觉得在绝对的生产力面前，完全可以将那些非议碾成，妄图非议我们的声音终将只能成为笑谈，他们以为我们骊山这五年都在嘛？以为我们整天种田养养鸭吗？”

小清清又想跑去厨房，依旧被小熊给叼了回来，她挥着拳打着它，弱小的拳根本造成不了伤害。

它委屈地趴在地上，任由小主拳打脚踢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