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站得笔直，“陛下不说也就罢了，当初我几次劝说不要莽撞攻打薛延陀。”

“攻打薛延陀是满朝文武的决议，由得你一言否置吗？”

“攻打薛延陀是陛下与中书省的决议，这件事并没有经过太极殿的商议，怎能说是满朝文武的决议？陛下不过是在大殿宣布一下而已。”

“你休要大放厥词！”

“陛下说谁大放厥词，我好心劝谏，天可汗听不进去就不要听，还装什么样子。”

李世民眉直跳，怒喝道：“你说谁装样子!”

嗓门声很大，之前装出来的沉，此刻彻底功。

吓得殿外的侍卫和太监们也是一个激灵，纷纷余光往殿内看，到底发生了。

张阳不卑不亢，“我说陛下装样子。”

“你说朕其他不是也就算了，朕一直以来秉持纳言纳谏！朕这几年善待臣子，是不是朕平对你太客气了！”

“陛下也没有对臣客气过。”

“你私自扣下夷男可汗！朕还没治你的罪！”

外院私自扣下一地可汗？还是薛延陀的可汗？

松赞布又听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早就听说这个夷男可汗自贞观六年离开长安城，就不见踪影。

还以为是死在了什么地方。

没想到就在外院的手中。

“治臣的罪？”张阳看着这个皇帝，“当初陛下主张放夷男可汗回去，外院就反对过，当时陛下有想过事的后果吗？你利用完薛延陀，转就不搭理他，还要打压薛延陀转就去安抚突厥，你忘了当初薛延陀帮助大唐挟制突厥。”

“利用完就丢了，还不忘拉一把薛延陀的对手，陛下这不是渣男吗？”

李世民听不懂渣男是什么意思，乍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张阳的话语继续，“事事都要外院给陛下来收场，我们上上下下容易吗？要不是我当年把扣下，现在哪里能让陛下这般名正言顺地去攻打薛延陀？”

“朕还要谢谢你了？”

李世民双手捏着拳，“你别以为朕不敢杀你！”

张阳冷哼道：“百来斤就在这里！陛下随意！”

见许敬宗三两步退后，松赞布也跟着退后，他小声问道：“大唐平时处理政事也是这样吗？”

许敬宗回道：“赞普以为是怎么样？”

松赞布又道：“一直以为中原讲礼仪，讲道理，待和善，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

再看眼前正在吵架的君臣，天可汗面红耳赤，气得额青筋直冒，甚至连脖子都已经红了。

眼看就要打起来，松赞布一脸不解，“大唐臣子之间遇到政见不一，决定朝中大事，也是这般红着脸吵架吗？”

陛下和张尚书的争吵还在继续。

许敬宗忧愁着，“偶尔，平时都挺好的。”

“原来如此。”松赞布看眼前吵架越发觉得赏心悦目，又涨见识了，“大唐和天可汗都很特别呀。”

见李世民指着自己说起了出征薛延陀的事。

张阳上前一步，“兴师动众派兵攻打薛延陀，陛下准备了多少兵马，五万，六万？还是十万大军？陛下知道从山穿过突厥原，一路攻打薛延陀的路有多远吗？”

“这等事自有兵部户部，中书省来安排，不用劳烦你们礼部。”

“哈哈哈……”

听到笑声，李世民怒目圆睁，眼中带着血丝，“你笑话朕？”

“天可汗这般如何不让笑话？”张阳看向北方，“要去攻打薛延陀，陛下知道薛延陀的重要资源在何方吗？知道如何利用其中的优势吗？还有陛下知道打完之后如何收场吗？”

李世民沉默不语，此刻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现在就想把这个小子吊死在承天门前。

“薛延陀有巨大的矿产资源，这些矿产可以给中原带来诸多益处，而且出征还要小心漠北的风沙，眼下正是风季，这些事陛下想过没有？”

“陛下，现在外院正在编撰地理，其中会讲述中原各地，乃至关外的风土和地理，风俗况，这才是最宝贵的，现在已经有了部分记录编撰成册，由魏王殿下主持，张大素带编撰。”

“还要对照关外诸多见闻和典籍，陛下要是有空可以拿来多看看，多分析分析，也是有用的，做皇帝的可以没知识，但做皇帝也不能没文化！”

“朕读的书不比你少！”

“老师教导我要谦虚，陛下也该谦虚一点，不要觉得自己读书已经很多了。”

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殿前，只要陛下这个时候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前将张尚书拿下。

皇帝和张阳在武德殿吵架，王公公知道其中利害，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后耳中。

长孙皇后坐在立政殿刚把小兕子哄睡着，孩子在骊山养成了午睡的习惯，现在他们到了下午便要睡一会儿。

听着宫的禀报，长孙皇后低声道：“吵得如何了？”

宫躬身回话，“殿前的侍卫已经准备好，只要陛下这个时候一声令下，殿前的侍卫就会将张尚书拿下。”

当初魏征指着陛下的鼻子骂，陛下都忍了，也没有与之吵架。

一是魏征年纪大了，二是陛下需要这些谏言来布置朝堂。

“松赞布也在？”

“是的。”

还当着吐蕃的国君吵架，这要是传出去天可汗的面子多半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