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怀中抱着小兕子，到眼前哄道：“明达，这是你的姐夫，将来你也跟着皇姐和姐夫学本领。”

“呀呀呀……”小兕子发出了稚的声音。

这才一岁多的娃娃还不会叫。

皇后看着这个小儿，眼神中尽是溺。

张阳行礼道：“玥儿就在住处，已经在为皇后准备今天的饭食了。”

长孙皇后点，“这便去看她。”

等长孙皇后也走村子，李世民这才走上前，“你我君臣好好谈谈？”

张阳拱手道：“我都可以。”

在太子和魏王的陪同下，君臣俩走到渭水河边。

皇帝开之前总会先装一会儿沉，“丽质说是想念她的皇爷爷，一到骊山还不是往她皇姐住处寻去。”

“孩子活泼谈话，可公主与皇子的心还是好的。”

李世民还是点，“这一次朕打算带父皇回宫。”

“是要过除夕吗？”

“正是。”

张阳沉吟半晌，“这……怕是不太好。”

渭水河的河面还结着冰，冰面在阳光下冒着寒气。

“太上皇如今已经戒酒，在骊山的这些天身体也在益好转，过除夕宴势必要饮酒，能够戒酒不容易，要再饮酒怕是这些天一来的调养功亏一篑，陛下若想尽孝心也不该给太上皇一个合适养身体的环境。”

“若父皇一直在骊山，难免有对朕有闲言碎语，你若是朕也会有这般忧虑。”

张阳再次行礼，“只要太上皇能够健康地度过晚年，少一次除夕宴又有何妨？”

李承乾也开道：“不如让皇爷爷去宫里，只要不饮酒便是。”

李泰清了清嗓子，“皇兄此言不妥，我等为了让皇爷爷戒酒骊山上下费了多少心血？一旦闻到酒味必然戒。”

“若不去宫中除夕夜，宗室亲卷会议论父皇不尽孝道。”

“敢问皇兄，让父皇再沾酒水就是孝道吗？到底是身体重要，还是一时的议论重要，皇兄莫要本末倒置。”

“青雀，你也要为父皇的处境考虑。”

……

听着两兄弟争执不停，李世民又是叹息，本就是来骊山寻个清净，两个小的还争论不休。

承乾都要成婚的了，青雀也快成年了。

李世民稍稍走远，任由这两兄弟继续吵闹。

“朕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不像样。”

“其实魏王殿下和太子都挺好的。”张阳看向还在争吵的两兄弟，“年轻，应该有些朝气。”

“他们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朕也能踏实不少。”

张阳中肯点，“确实应该向我学习，我这要忠心有忠心，要良心有良心！”

李世民目不转睛看着这个家伙，他又是摇感慨。

“陛下，如我这般的已经不多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背着朕买下了高昌，你与朕谈忠心？高昌父子尸骨未寒，你与朕说良心？”

前车之鉴就在两年前。

张阳自觉理亏地摸了摸下的胡渣，“其实我这还比较讲卫生。”

“善贾之皆是如此自诩有多良善，你也是这等。”

“陛下过奖了。”

李世民板着脸，“朕没有夸你。”

张阳挥袖道：“将别的鄙夷之言当作善言，这也是一个好习惯。”

“还有李恪那个傻子，不通世故，在军中又闹笑话了。”

“陛下。”张阳稍稍一礼，“我觉得蜀王殿下只是不会沟通而已，他不是傻子。”

“当然了身为臣子我不该评价陛下的子嗣，但陛下也要适当给皇子们一些鼓励，比如说多给点正面影响。”

“正面影响？”

“如今朝中缺钱，陛下应当以身作则勤俭节约，这一次除夕夜与来年的大朝会应当简办，脸面是一时的，长治久安才是正道。”

李世民颔首道：“来年朕打算派修建太池。”

“没钱。”

张阳回答得果断。

李世民一手攥拳按捺着要将其丢河中溺死的冲动。

“朕还打算修建一座殿宇，位于玄武门之北。”

“连太池都修建不起，陛下还打算再修建一座宫殿，陛下的自信是从何而来？”

“早晚要修建，朕不急于一朝一夕。”

“也是，多罚几个官吏的俸禄，说不定可以攒出来。”

“朕在你眼里就是一个罚臣子俸禄来为朕充钱库之吗？”

张阳在冷风中站得笔直，“公道自在心。”

能任用这个小子，也是因为他心思净，不慕权色，更不贪图权力，就连外院落成以来，若无必要他根本不会去过问。

虽是不择手段之辈，于朕于朝堂还有价值。

要将他吊死在承天门前，先将他的价值利用净。

外院的成果也早晚会是朝堂的，也早晚会握在朕的手中。

李世民一遍遍地压抑心怒火，要不是为了父皇，也不会来骊山。

每一次与他谈话，总有千万种念要将这个小子活活吊死，要不是沉江喂鱼也不错。

看他许久没有反应，眼神涣散，张阳胡唤道：“陛下有心事？”

李世民沉声道：“朕的确有心事。”

张阳询问道：“可否与臣说？”

“你早晚会知道的。”李世民沿着河继续走着，“倭国派来一个使者来长安，刚潼关，再过半月就能到长安城。”

“所谓何来？”

“自古以来倭国自称附属中原，历来们称其倭国，此来是希望大唐给予他们一个国号。”

李世民继续走着，“你是礼部尚书，又主管外事宜，你觉得朕该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国号。”

张阳皱眉道：“陛下为何要给他们国号？”

“他们历来都臣服中原。”

“臣以为给他们国号的事不妥，首先他们臣服是必然的，给予国号此事另说，我们大可以不给。”

“不给？”

“对，为什么要将他们当做一个国，如此狭小的地方，就是一个海岛而已，连一个国都算不上，他们更适合做我们的一个州郡。”

皇帝终于停下了脚步，李世民倒吸一凉气，“朕是天可汗，自当接纳万国。”

“正因为陛下是天可汗，更要好好思量，不能随意给国号，有了开以后各地也讨要国号，到最后大唐周边封了无数小国，但凡一个村县大的地盘就要给予国号，只会带来更多的战，这与外院与大唐希望天下太平之主旨相违背。”

皇帝沉默了，他在思考，想了许久再是开，“你以为当如何处置他们？”

张阳拱手道：“给外院便好，陛下不用多虑。”

“自与吐谷浑谈判你助社稷夺回了河西走廊，朕便给你了外职权，朕更是力排众议让你开辟外院，如今的外院羽翼已丰，那些从东海远渡而来的每年给你们的银钱也不少。”

言语中话里话外都在说，该给你的朕都给你了，你也立功不少，朕给你的好处也不少，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