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事不能回再说？”顾老爷子不悦地低看着顾二爷抓住他绸缎褂子的手，“我还想陪孩子去大哥那儿呢。”

顾二爷闻言更不敢松手，急忙悄声提醒，“大嫂跟你二嫂说手紧，想让大柱子先还一半银子。”

顾文轩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他二爷爷留住老爷子还跟两位老太太有关，还是有关借贷一事。

继续往顾族长那边走去的同时，他也不知他爹有没有听见，不过，他这位大伯还真行啊。

这才分家多长时间。

到目前为止，据他所知，除了欠他两子的那四十两银子，欠他大哥三两银子以外，还欠三叔五两、大姑十两，这里就五十八两银子，也不知找大爷爷老俩借了多少银子。

从祠堂回家的路上，顾文轩想想还是提醒了他爹一句，免得他大伯回又跟他爹来个当众借钱，他爹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顾二柱苦笑摇，“大郎启程去府城考府试前一天，你爷爷说我一文不借找的你大爷爷借了十两银子。

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好了。你二爷爷就是故意为难一下你爷爷，他早偷摸着帮你爷爷垫上那十两银子。

别看你二爷爷老骂你爷爷，每天恨不得一刀两断，其实他比你大爷爷很心疼你爷爷这个弟弟。

连你二都知道他没少帮你爷爷填窟窿，也就后来我能养家，你二爷爷和你大爷爷才贴补少了。

加上你爷爷那个脾气，还老瞅你二爷爷不顺眼，所以家里有事，你都不找她两个嫂子搭把手。

你那好面子，早前你太又看重她，她一贯以来觉得她哪哪都比你大和二强百倍。

可也要有给她争气啊，你爷爷比不上，娘家一代不如一代，儿子一个不如一个，你也就靠自个蒙自个。

也就如今你们让她觉得赢了一，可算打心里乐呵上了，所以你爷爷会犯糊涂，你不会，多哄哄也没啥。

这也是爹为啥说宁可给你买个金发簪都不能给你爷半文钱的缘故，她不会把你们孝顺她的东西变卖了。

她知道敢变卖了贴补谁，往后啥啥都没了，她不担心谁不给养老，可还想靠你们小两让她脸上有光的。

说句不孝的话，也就你爷爷健在，他要不在了，你如今可不敢给你娘脸色看了，跟咱们家过子其实也没啥。”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走出来，他爹是彻彻底底地走出来了。

这是遭了多大罪，才走出来，清晰认识到父母秉，还脸色淡然的勇于跟儿子说出。

顾文轩又心酸又高兴，默默点，可气氛过于沉重，他索说笑道，“知道了，明儿我就给我买金发簪。”

傻小子。

顾二柱失笑摇，“好好过你的子，这些事就不用你心了。论孝道，前面还有你老子我，接着还有你大哥，最后才到你。

你不比你大哥滑，凡事别急着答应谁，要在心里多琢磨一二，毕竟好也会出糟心事，更是防不胜防。”

这话说的？

突然有此感悟，他爹这是突然想起今天差点被哪位“好”坑了，还是已经被“好”坑过，怕他这个老儿子也防不胜防？

今天？

他爹早上起得比较早，家里没有客登门，和他一起出门，他去作坊那边，他爹去的祠堂。

他老丈，更不可能与他爹碰，今天他岳父忙着了，之后他去祠堂陪他爹回来更没有见到有客登门。

再之后他爹又去了祠堂，谁坑他爹，事先说好的出多少银子翻新祠堂，依然如旧，也就之前和二爷爷出去一会儿。

再回来，脸色不错，看起来就正如他爹所说的二爷爷答应了，那就是突然想起已经被“好”坑过了？

这样的话就不奇怪了，敢一心惦记着帮老爷子撑起门户供一大家子，不坑你坑谁，不坑傻了。

再回想顾二柱之前一番话，顾文轩大致上也猜着了他老子所谓的“会出糟心事的好”是谁了。

但不管是大爷爷，还是二爷爷的，还真怪不了家，之常，侄子到底隔了一层，哪比得上亲兄弟重要。

换他？

同样的道理。

先是大哥，再是长锁。

在他们父子之间做选择的话，大哥再不好，肯定还是一切利益从大哥的角度出发，侄子又远了。

想侄子，侄子到。

到家刚进内院，正院廊前那个扯开稚的小嗓子，声气嚷嚷着爷爷叔叔回来的小家伙可不是他的大侄子。

如此可的大侄子，挺亲的，好像还不能算远了。

顾文轩摸了摸大侄子脑袋瓜子，见有他爹娘陪着大孙子，不待谁提出便一个转身先回西厢房。

千万别误会，你们老儿子绝对不是一回家惦记着先找媳，是天热，身上有汗臭，急着回屋擦一把。

周半夏自娱自乐的给自己找了部喜庆的影片，一心两用的一边听个热闹，一边绘画的时候，闹钟响了。

距离她调的家里厨娘准备晚饭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刚停手关了播放的影片，去卫生间洗手就听到一声媳。

轩子？

这么从祠堂回来了？

亏她还以为时间宽裕的很，一大帮聚在一起那说说，这唠唠的，怎么的也要四五点钟才回来用晚饭。

现在才几点钟？

下午四点都不到。

“我回来快吧？”顾文轩见内室房门终于打开，好笑地看着周半夏来不及擦的双手，“我就知道你会搞小动作。”

周半夏笑笑，侧身让他进来，利索踮脚扯住他一侧右耳，“小动作？”

“大动作？”顾文轩抱起往里走，“跟你说件有趣的事，下午差不多只要在家的成年男丁都在祠堂了。”

然后？

这就说完了？

周半夏等了会儿，依然不见顾文轩还有下文，有些后悔太快松手了，“你逗我玩呢，这算哪门子有趣？”

“看，我就知道你急了，大伯他们家只去了个三郎，老爷子还挺大声的说他明早之前肯定回来，说的好像少了他长子不行似的。

这话一说出，边上几个都翻白眼了，还不知遭嫌弃了，就是不知他还缺多少银子肯把那些田地卖给我。”

“……你还惦记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