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未必如你所言。”

霍光缓缓开。

“什么？”

霍去病问道。

“到也未必如你所言，”霍光徐徐道，“叛贼在暗地里沾沾自喜？我看未必。

照这群叛贼的安排，无非两种，

其一，铁了心的要刺杀陛下。

其二，因海贸一事，以刺杀行宫之事，得陛下早开商贸，

无论是何种，都是掉脑袋的大事，此群反贼也俱是手眼通天，难道他们就想不到陛下会查回来吗？”

霍去病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

“反贼们早就做好了断尾求生的打算，哥，你想想，若是反贼预备好了扔出几个抵罪，而陛下却谁都没有动，反贼们急......还是不急？”

霍去病沉默。

悬而未落的刀，迟迟挂在上，必然让反贼惶惶不可终，

若陛下处置则意味着此案就此为止，而目前陛下的态度换来的是让他们无休无止的等待，这怎能让背地里动手的沾沾自喜呢？

睡不着才是真的！

霍去病道：“这也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又如何知道？”

霍光点，“哥，确如你所言，我不知反贼到底是如何想的，只是猜测他们过得不舒服，只是....”

“只是什么？”

霍去病急躁的看向霍光，他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看到去病这般偏执模样，卫子夫一阵心疼，

受折磨之，又何止反贼呢？

“只是，”霍光眼神坚定，“我们早就知道前路如此，不是吗？”

霍去病怔住。

从云聚到据哥儿身边时，我们早就知道这条路如此荆棘，

走到今，也没有哪一步是舒舒服服落下去的，

何时不是险象环生？

为何此时就怕了？

霍去病扫过其余，谁都要比自己坚定，

恍然想到，

“是我更软弱了吗？还是我更怕了？”

二者兼而有之。

拥有的越多，霍去病越怕失去。

“那，据哥儿要真的被....我们又该如何？”

霍去病嗓音沙哑问道。

卫青沉声道，

“如对弈，熊儿若遭遇不测，我们就都输了。“而身为臣子，我们万不能让此事发生。”

.........

番禺

天渐黑，卓王孙久等不到阿大回来，

“这小子，一出去玩心就野了，不知几才能回来，上赶子的买卖做不成，要想和福璐璐更进一步，可难走喽。”

说着，卓王孙咯咯一笑，老了，看这些事看得通透，但他偏不说明，光是在旁看着就觉得有意思。

起身再去点校一遍收来的货物，正经事卓王孙向来办得一丝不苟，锱铢必较，一点差错不许有，

正是这种近乎于偏执的认真，才能让卓王孙走到今的高度，

花了几个时辰点校好货物，坐在旁歇息着，

卓王孙捶着腰，

“唉，岁月不饶，到底是老了，一会就累的直不起腰，这小子真是的，此时不知多开心呢，全顾不上我了。”

卓王孙笑着，福璐璐、蝈蝈、阿大，将三转圈想了一遍，本来挺高兴的，又想到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不知此时在家中如何。

“唉！”卓王孙叹了气，

卓弗阳非要做家主，可他就不是做家主的料，想着族中有自己的余威，还有自己给他留下的那么多钱，就算再笨再蠢，也该知道用钱收买心吧，

思及此处，卓王孙反而没那么担心了，

用钱结，有手就行，虽然有些艰难，卓弗阳应该能坐稳家主的位置，再不济，拿着钱也可以潇洒一生，不会陷绝望的境地，只是....

“只是有些对不住长卿了，”卓王孙对司马相如还是有歉意，说是给卓弗阳留下的钱，实则大半都是司马相如存放在这的，

卓王孙也知道，司马相如是怕自己不要，换个说法来孝敬自己的。可卓王孙自觉对婿有亏欠，婿是门前贵客，卓王孙想着，他就先替婿存着，暂且应付儿子的事，自己偏心儿子，拿来用了，

看着身前堆积的货物，卓王孙胸中那点惆怅瞬间然无存，

只要有货，就有翻盘的资本，

卓王孙豪迈道，

“等着长卿下次回来前，把这些货物都卖了，钱凑出来还给他就是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卓王孙？”

卓王孙耳边一清，很久没听到这么清楚的汉话了，

“谁？”

卓王孙去开门，见门前有一老汉，卓王孙想了想，确定此前从没见过这，

“老汉，您有事吗？你怎知我叫卓王孙的？”

实则，俩年龄相差不大，但卓王孙神矍铄，看起来年轻更多，

老汉开道：“福璐璐被抓进牢中已有几，今在牢中自戕。你那随从去府邸寻个说法，也被赵越叫打死了。”

卓王孙脑袋嗡得一声，

任哪一个消息，都能叫他手脚瘫软，偏偏祸不单行，一个接一个的砸了下来，卓王孙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直直的向后摔倒在地，

砰得一声，砸在地上，

来传话的老汉慌了，生怕卓王孙再出什么事，可那就教他这么说的，早知道再委婉些说就好了！

“你没事吧！”

老汉赶紧蹲下，帮卓王孙顺气，手指颤抖伸到卓王孙鼻前，

气若游丝，

老汉心中暗松气，

不管如何，最起码还有气！

老汉正要伸手帮卓王孙顺过气，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只见卓王孙脸色由白转红，不健康的血色升起，血冲脑门，硬是把他顶醒了，相比晕倒前更苍老许多。卓王孙醒来第一件事是死死抓住老汉的手不放，老汉被抓得生疼，又挣脱不开，

卓王孙目光灼灼，

“你再说一次。”

老汉支吾一声，想着现在再委婉也来不及了，又复述了一遍，

“福璐璐被抓进了牢中已有几，今在牢中自戕，你那随从去府邸寻个说法，也被赵越叫打死了。”

卓王孙死死盯着老汉，脸上再看不出丝毫表，

“我，我说完了。”

卓王孙点，“不论谁叫你来的，你都帮我话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