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通的症结在哪。

商太？

有意思。

康大迈继续道，“以前的商太多，哪里的货卖得好就一脑的扎过去，以前的大月氏出产的葡萄风靡中原，商就都到那里去收购葡萄再带到中原，实则葡萄的价格被炒得很高，之后的大宛....”

提到大宛，康大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快停住，见汉王听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心中暗舒气，感慨汉王的气度，

“大宛的马后来又卖得很好，商们又不往大月氏来，反而骑着骆驼去大宛买马，带到中原，能挣到钱的只有最开始闻到钱味的几，后来去的就没有一个不赔本。”

“商就像蜜蜂，哪里的花蜜最多，就一脑全冲过去，其余的花也有花蜜，却没要。”

刘据听后，脑中闪出两个字，

内卷。

西域的商也在内卷，

这让刘据想到前世某些突然兴起的风，这个挣钱，那个挣钱，真挣到钱的，只有最开始的几，其余都是炮灰罢了，们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谁都不想承认自己是那个炮灰。

西域商太的思路很新奇，

商逐利，康大迈比喻恰当，逐利的商就是蜜蜂，只会飞向最香的花，

西域商们都卷在一处，压根没有将西域资源有效的运转起来，西域大小国家数百，每国的特产名物又各有特色，商又多又又杂，集中于一处，反而把其余数百种都舍弃了，

这么看来，疏通商道，激励制度这些法子都治标不治本，

丞相霍光沉思：“从康大迈所言来看，能解决的法子只有一个。”

“于是...你就把西域商都联合在一起了？”

刘据看向康大迈，语气中满是赞赏。

康大迈羞涩一笑，

“我们是蜜蜂，要分工才能踩到蜜。”

刘据和霍光对视一眼，康大迈说得简单，做起来可一点不简单，将杂无序的商集中在一起领导分工，需要何等格魅力和手段，

“如果不是西域荒凉到如此地步，他们也不会听我的。我们都是商，经不了商和死掉没什么区别，只能团结起来寻找办法。”

霍光点，

确实是西域的况倒着西域商们团结在一起，不过就算如此，也非常厉害了。

“我们就像蜜蜂一样，这个今天在康居经商，就要一直在康居经商，那个在大宛经商，也一直要在大宛。”

蜂窝式的网格结构。

刘据惊讶于粟特的经商天赋，

靠一个是绝对玩不转，如果能做起这种蜂窝式的网格结构，结果就会大不相同，整个西域的商贸网络再不会有其他能够足，除非是可以再搭建出一个与其实力相等的商贸组织，这显然不可能。

在其他商还在倒买倒卖的时候，粟特已经开始了平台玩法。

霍光好奇道：“如你所言，有时康居商品火热，有时大宛商品火热，你们都画地分而经商的话，如何做得公平？”

康大迈开，

“尊贵的王佐，请容我回答您的疑问，

花香是四处有的...”

康大迈伸手虚画了一个圈，示意只要守在一处，早晚有火的一天，这是个回，

“像有些实在没什么商贸的地方，我们会商量着分他些货，给予他一些帮助，这要经过讨论，但是谁都不能私自售卖不属于自己地方的商品，不然就会被我们一起惩罚。”

霍光点，也惊讶于粟特的经商天赋。

康大迈还不知汉王召来自己是何意，

中原的海贸让他眼红，

但，康大迈并不嫉妒，他知道他们这群商的优势在陆路，只有在陆地上，他们才能形成蜂窝式网点，到了海上这套就行不通了，所以他不会牺牲自己的优势，去追逐利益，最后反而一无所获，经营好西域是这群中亚商的共识。

“尊贵的汉王，该给您的税我们一点不会少。”康大迈赶紧解释，反正就算汉王要加税，他们也只能忍受，他们完全没有实力和汉王争锋，汉王的铁蹄会把他们踏成飞灰。

刘据很赏识这个粟特，

“不止你一个京吧。”

“是的，我们有百来...”

霍光问道：“来了这么多？若没记错，是只传了你一吧。”

康大迈挠挠，不好意思道：“好不容易走远路来到京城，一来一回正好带上商队，带他们长长见识。”

说是长长见识，实则是不错过任何经商的机会，霍光哑然失笑，难怪陛下要找他们来。霍光对陛下的先知先觉已经见怪不怪，反倒说，陛下若不是如此，霍光反而不习惯。

“明朕要赏宴你们，你们都准备准备吧。”

康大迈又惊又喜，

终于要吃到汉皇廷的糕点了！

他听西域都护班兴说过，未央糕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糕点，听得他水直流，本以为辈子都没有机会吃到，幸福来得很突然！

霍光起身，亲自将康大迈送出，

安抚道，

“不必担心，陛下很赏识你们。”

康大迈知这是说心话的机会，试探问道，

“尊贵的王佐，能否请您稍微提点一下，陛下找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霍光望康大迈一眼，

“明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