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名为馥壶。”孔同用越语的音调发音，却不似卓王孙唤福璐璐叫得可，“她救了您从属的命，府君崇敬您，您美言两句，她再低个，事就过去了，刑都不必，罚些钱我全替她掏了。”

卓王孙暗道，

此办事说话挑不出毛病，也算够意思，福璐璐生于斯，离不开此处，我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这件事不办妥当，难免还有后事找她，解铃还须系铃，就去赵越那看看。

“您看呢？”

孔同有些急切，早就把福璐璐的事忘在脑后了。馥壶不算什么，当众认个错就是，能用她来拉拢卓王孙，再好不过，

卓王孙好，他的婿司马相如更好！

如此脉，孔同绝不会放过！

“不光是她，这片茶田的茶农，都不许难为。”

“行！”都不需请示府君，孔同一嘴答应下来。

遥看着一片黑笼向阿大和蝈蝈，卓王孙问道，

“何时去见赵府君？”

“你且稍等，我回去通禀一声，府君亲自来见您，也就不把她拿去官府了，就地审了，您看呢。”

“挺好。”

见卓王孙答应下来，孔同真是开心了，将一众黑云拢走，卷着又去远处了。

“家主？怎么说？”

见卓王孙走近，阿大迫不及待问道，福璐璐和蝈蝈也齐望着卓王孙，

卓王孙看向福璐璐，

“没事了，等到赵越来了，你就说....”卓王孙看向药罐，留了个心眼，“你就说卖了给你阿母治病。”

“我阿母没了。”

“阿翁呢？”

“也没了。”

卓王孙沉默，

“说给哪个老治，她平照顾你，汉以孝立国，断不会再为难你。”

福璐璐委屈的双眼通红，

“是我们的茶田....”

蝈蝈无力的看着天空，双眼空。

“他们，就是外夷！”

孔同似嘲似讽的话在卓王孙脑中回响。

先见见赵越，再说吧。

...........

..........

临邛

卓弗阳心中痛快，狠狠瞪着来往的每一个，出了恶气，

“唉！你等会！我还你没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拉住一族，卓弗阳厉声喝问。方才在宗祠这群围剿他的嘴脸，卓弗阳都记着，现在丝毫不差的还回去。

被叫住的族捧着一箧钱，混着金银宝器珊瑚玉都有，也不知道卓弗阳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汇算出来的，还是说就囫囵个给出去算了。

“还了，还了，家主，还得是您啊，我有眼不识泰山，说错了话，给您请罪了......”

卓弗阳见族的谄媚样，哈哈大笑。身旁族如蚁群发现甘饴，奋力往来搬运财宝，哪有功夫搭理卓弗阳。卓弗阳抓住谁，谁就是一句认怂的话，这话扔到水里都没个响，偏把卓弗阳逗成这样。

黄桑面色如纸，颤抖看着卓弗阳，卓弗阳傲然看了黄桑一眼，

就差喊出来了，

“大丈夫当如是！”

寻着个空，黄桑赶紧走过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道，

“弗阳，什么都不要问，快跑！”

“跑？“卓弗阳现在是怎么看她都不顺眼，“他们现在是对我心服服了，跑什么跑？”

黄桑还要说什么，走进两个高大族面色铁青，国有国法，家有家法，顶大个家族也有自己的规矩，这俩族就是宗祠行家法的，左右把卓弗阳一架，拖着就往府内甬道走。

“你们什么？！我是家主！你们敢不听我的！”

任卓弗阳使劲折腾也没用，没几下，他自己倒是折腾累了，气喘吁吁，

“我，我是家主....”

被拖到一片开阔地，卓弗阳被扔在地上。卓弗阳重获自由，翻起身子张欲骂，被眼前的景象惊在原地，

从卓王孙屋内取出用来偿还族蒲桃锦亏损的金银财宝被整齐码在空地上，族按房分立，都眼神束谨的齐望着他，

黄桑扑来，

“阿翁！您就放了他吧！”

二爷摇了摇，“桑，你先站在后面去。”

“我...”

“带她过去！”

卓弗阳眼睛死挂在黄桑身上，片刻不敢离开，等到黄桑消失在视线内，他觉一片孤寂。院内枯枝上粘着的最后一片黄透的叶子，万般不甘的离枝而去，飘落在卓弗阳上，叶有千斤重，卓弗阳支不住身子，啪得一下摔个狗啃泥，

“卓王孙带我们发了家，这我们都认。没想到，他自己私藏了这么多金银财宝！我们都看错他了！”

二爷的话断续飘进卓弗阳耳中，卓弗阳想说，“都是姐夫受赏的钱，不是阿翁的，”可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只能张张嘴，

二爷鄙夷的看了卓弗阳一眼，又要开，被行家法的两叫停，

“他也有话说。”

其中一看着卓弗阳说道。

“他能说什么？狡辩罢了！”

“他该说。”

宗祠这边的公正，绕不进各房的争斗，扶起卓弗阳，

“你说吧。”

卓弗阳像是缺氧了，吸了几气，声若蚊蝇说了几句什么。

宗祠那高声复述道，

“他说这是司马相如的钱，都是陛下赏给他的，寄存在府内，不是他阿翁的钱......”

卓弗阳死抓着宗祠那衣袖，指骨凸起，如落水之抱紧救命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