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国以西北，五百余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下方皆是茂林，树影婆娑。

鹤妖在半坡降落，向贺灵川行了一礼，自去觅食了。

长途飞行几万里路，尤其过去两天一夜都没休息，它们也着实有些疲乏。

从这里往北十里，就到邵城。

贺灵川不想引来地蛇的注意，所以提前下机，改路面前进。

从刘青刀的描述来看，地母应该是地土天赋极为出众的妖怪，所以最好也不用蜗蟾前进，免得打惊蛇。

董锐首先放出蝙蝠作为哨探，先去城内侦查。

哪个城池没有蝙蝠出没？这个小东西是天然的侦查兵。

也就半个时辰后，蝙蝠飞了过来，停在董锐肩膀上。

他们之间有奇特的流方式，董锐听完之后明显一怔，对贺灵川道：

“咱只管往前走，不用躲躲藏藏了。”

贺灵川眉一皱：“怎么，地母已经离开？”

他们已经尽快赶来，还扑了个空吗？

“城里没。”董锐也很奇怪，“那是个空城，连乡县都没。”

“没？是没活？”

“不，就是没！”

贺灵川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去看看。”

以三脚程，邵城转眼即至。

这是个湖边城池，依山傍水，地理位置很好。

贺灵川立在山坡时远眺过两眼，从城郭大小和建筑密度来看，居民应该在十万以上，算是中等规模。

如果算上其附属的乡县，也有三十来万。发布页LtXsfB点￠○㎡

三并没从城池的正门进去，因为正门倒了。朱大娘站在城墙的遗垣上检视：

“好像是被什么巨物压塌的。”

这城墙不仅碎成遗址，还被结结实实压进了地里，又厚又硬的城砖竟碎成了齑，到处都是。

这不是力可以达成的效果。

董锐打了个比方：“像是栖霞宗堵住漯河的那座飞来峰？”

飞来峰如果压到这城墙上，也是这个后果吧？

没有墙，他们就直接进城了。

所见之处一片狼藉，运货的车辆倒翻在地，建筑门窗烂。朱大娘走到一堵断墙边上打量两眼，肯定道：“这是被蛮力撞断的。有东西撞墙而进，攫走了里面的。”

屋里的木桌倒了，桌子边缘有两个血手印。显然这屋子有曾被拖拽过，急之下抓住了桌角。

至于最后是什么下场，看看街景就知道了。

朱大娘又道：“手印很小，是小孩子的。”

董锐的声音从外传来：“哦，这有半截手！”

他在一间客栈后方的马厩里，找到半只手臂。

“成年男子，粗活的，可能是马夫。”他一眼就能判断，“从断面来看，是被硬生生扯断的，看手背上这一排牙，应该是狼的牙造成的，不止一互相撕扯，而且体型都很大。”

“堆里全是血，这应该是被活吃的，发生在二十几个时辰之前。狼群吃东西都是你争我抢，不会等猎物咽气了再下。”董锐刚要下个结论，鬼猿就打了个噗鼻，在堆里扒拉了好几下，就从里面扯出几张黑乎乎的烂皮子，全是牙，还有两截马尾沾满了血渍。

它有不同意见。

“……哦，知道了知道了！”董锐听了它的话，只得更正道，“不单是，这里的马匹和狗也被吃了。话说回来，我的蝙蝠说城里没有活物，莫说犬不留，就连个老鼠都没见着。哦，还有好多羽毛。”

的确，各种犄角旮旯里都能瞧见羽毛，各种颜色、各种型号。

“看来，还有不少禽妖啊。”

贺灵川一连检查十几户民宅，才走了回来，面色凝重：

“没有全尸，但找到衣料和发碎片，还有两三个颅、几块皮。你们都猜不到，血迹最多的地方往往在地窖里！”

也就是说，城民们无力反抗，只能躲进地窖，可还是被对方找了出来，就地杀掉！

地窖里无处可逃，这些临死前该是多么绝望？

他们站在街心环顾四周，这儿怎是凄凉二字可以形容？山风吹过瓦残墙，呜呜哽哽有如鬼哭。

董锐咝了一声：“屠城，这下手也太毒辣了。”

对无辜的平民搞大屠亡，连闪金平原从前的地方豪强和山匪恶霸都很少这么。毕竟才是最重要的生产力，把平民都杀光了，他们以后抢谁的吃谁的？

“地母恶名在外，它吃，它的手下也吃。”贺灵川等顺着大街往里走，“只是不晓得地母离开它原本的老巢哑山，来这里作甚。还有，昔瑀那两个天神不知道来过没有。”

邵城已成鬼城，三加上董锐的妖傀巡城，走了小半天也没找见有用的线索。

就在贺灵川想要离开时，董锐的六十六号忽然低吼两声，往巷子冲去。

“有东西！”董锐立刻跟上。

六十六号钻进巷子，在最处一户家门停下，嗅了两下，然后就跳进门里。

三跟进时，正好听见一声尖叫——

六十六号冲进地窖，竟然拖出一个大活！

这看着三十多岁，瘦黝黑，在六十六号爪下发疯一般挣扎，尖叫声满是恐惧，就好像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大卸八块。

不过站在这么一座城里，谁都认为他的害怕很有道理。

六十六号在董锐示意下放开了爪子。

这立刻缩到墙角，想跳墙逃走，结果被朱大娘一根蛛丝就轻轻扯了回来。

“救命！”他看见狰狞的蛛妖就抱大哭，都不敢抬，“饶命！几位大王饶命啊！”

看他哭得歇斯底里，贺灵川叹了气，两步上前，用自己的身形挡住了他望向蛛后的视线：

“别怕，我们不杀你。”

这话用出了真力，每个字都传对方耳中，带着奇异的、安抚心的力量。

这也是一门神通，能让听众的心绪产生共鸣。九幽大帝通常只在激励心时才用，现在则是要让对方镇定下来。

短短七个字宛若梵咒，这就觉心一暖，连恐惧都和缓些许。

他也从应激状态清醒过来，定定看着眼前的类和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