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有备而来，悄悄带出山庄的都是当见过田允的护卫，保准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几个明里是仰善护卫，暗地里还是黑甲军，是贺灵川真正的心腹。

他们戴着帷帽进茴香客栈，一声不吭就开始登门室。

茴香客栈的住率居然很高，十间客房八间有。他们这么搜房，当然搅得飞狗跳，到处都是骂骂咧咧。

仰善护卫理都不理，埋苦寻。

十六间客房、四个独院找下来，没瞧见田允的身影。

还是被这厮溜了？

董锐忽然指着一个房客道：“拿下他。”

本来已经离开的仰善护卫马上折返。那个房客刚从公共澡堂出来，发还在滴水，腰带还没系好，听到这句悚然一惊，顺手往两扔出三个棕咖色的东西，自己转身就往门蹿去。

以贺灵川眼力，能瞥见他扔出来的东西是三只……

小强？

这东西还有翅膀，在空中展翅时身形同时变大，身长达到了四尺左右！

就连贺灵川都忍不住一句“卧”，长达四尺的小强，这鬼东西得是多少的噩梦？

但仔细看，这三位跟普通小强还不一样，下颚可以折叠打开，弹出一对刺钩，迫近对手就会猛地弹出去，把家钩过来。

这和螳螂的折刀不一样，外形远没那么夸张，但杀伤还是很强。有个仰善护卫就被它吓了一跳，刺颚打在肩甲上——多亏有肩甲防护，才没被击穿。

这三只小强当然不能给贺灵川等造成多大麻烦，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倒在地。眼看其中两肚子都被捅，董锐着急了：“给我留一啊，留一活的！”

这么好的实验体，可不能费了！

贺灵川从储物戒拿出一只降魔杵，凭借自身蛮力，狠狠将最后一只摁在地面上：“快点！”

他压根儿不想伸手接触这个玩意儿。

董锐取出一只袖珍袋，只捏一小撮药洒向小强，后者摇晃脑，好像很不适应，但挣扎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直到现在，贺灵川也不知道董锐都给这些妖傀吸了什么严重的幻药，能把它们迷得晕晕乎乎。

也就十息之后，它趴地一动不动，体型也变回了尾指大小。

董锐赶紧取出蛐蛐笼，把它也装进去，一边道：“这玩意儿还做得不错哪，那张脸盖，也就是裂颚，是水虿的。”

水虿就是蜻蜓的幼虫，自带杀伤武器，是池塘和溪流中的一霸，能捕食昆虫、蝌蚪甚至小鱼。

这客房中的妖傀师，就把水虿的武器嫁接到了小强身上。

贺灵川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董锐，还能用欣赏的眼光看待它。

这种独特的审美，不仅贺灵川接受不能，其他也遭不住，因此这个妖傀师被仰善护卫提回来时，身上多了好几个大脚印子。

众都道，没搜到田允！

外的喝骂声此起彼伏，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贺灵川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带着手下和几个战利品飞快撤退。

最近天水城内不太平，流民、盗贼到处作案，所以全城加强了巡防管控，官差很快就会出现。

贺灵川现在可不能见。

众把两个俘虏塞进麻袋，飞快撤离到事先定好的地点，装车，然后换装。

贺灵川指着俘虏问董锐：“你怎么辨认他的？”

不都长着两个眼睛一张嘴，董锐为什么能认出这厮是个妖傀师？后者刚从澡堂出来，和普通看起来都没区别。

董锐笑道：“说不明白，但我反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田允不也是这么看我？”

田允借用虫傀的视力，一下就锁定他，起疑了。

趁着帷帽没卸，贺灵川抓出那个妖傀师问道：“田允呢？”

对方一脸茫然：“谁？”

“你们师尊！”

这还要装傻充楞，万俟良一刀扎穿他的肩膀，一手捂住他的嘴，把他的惨叫都堵在喉咙里：“再嘴硬，下次被扎穿的就是你的眼睛！”

万俟良拔刀，滴血的刀尖就在这眼前轻晃，马车一颠簸，刀尖跟着一颤，差点就捅进眼睛里。

“我说，我说！”这吃痛不过，投降了。

他只是个妖傀师，又不是战士，没有忍受刑拷的能力。

“我去冲澡前，也就差不多一刻钟前，师尊和师兄弟们还在；我、我洗完刚出去，你们就来了！”

听起来是田允匆匆撤离，没带上这个弟子。田允也不知道贺灵川带了多少手来围剿他，第一时间撤退，后面再徐徐图之才是明智之举。

关键时刻，谁让这个倒霉蛋在澡堂子里？

贺灵川问他：“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这看着他，胆怯地摇了摇。

董锐就在这背后，对贺灵川无声说了两个字：

撒谎！

姓田的教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能撒谎。

点就死定了呀。

贺灵川又问：“你们何时住茴香客栈？”

“五、五天前。”

贺灵川让万俟良打开麻袋，掏出另一个俘虏给他看：“认得他么？”

这的脸色更白了：“认、认得，这是二师兄杨驰。”

确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贺灵川接着问：“你师尊是不是皮肤发白，眉角有颗痣？”

“是。”

“他这几天都做什么？”

“师尊、师尊基本都待在客栈里，不太出去走动。我几次给他送茶送饭，他都在屋里调息或者闭目养神。”

“没找外流？”

这想了想：“师尊单独出去过两次，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的本名不叫田允吧？身份呢？”

“师尊姓曹……”话未说完，这突然啊一声大叫，额和脖子出了青筋。他被反缚双手，不能去抓脖颈，就往前倒下。

万俟良一把抓着他的肩膀往上抬，却见这满脸青紫、嘴角流出淡黄色的泡沫，呼出的气带着一古怪的臭味。

贺灵川出手如风，连封他几个道，截断经脉运行；董锐也抓出药，就往他嘴里倒。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这艰难喘了几粗气，嘎了。

活只剩下一个了，田允对待自己弟子，也是狠辣果决。

万俟良把车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快到东门了。

天水城是个不夜城，没有宵禁。只要城内不发生大事，门岗就查得不严。

他们这辆车上的是天水东城扩建的旗号，城门守卫随手放行，甚至没多看一眼。

俘虏就倒在先前被逮住的“二师兄”杨驰脚下，死不瞑目，眼睛外凸，直勾勾盯着杨驰。后者被他看得皮发麻，额上冒汗。

这时，贺灵川对着杨驰道：

“到你了。”

杨驰猛烈摇。

董锐不悦：“你师尊方才还想杀你灭，你这么快就忘了被脑虫噬脑的滋味儿？”

俘虏怎么能忘，但他连连摇：“我告诉你们，我也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