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丰赶来留县汇合了，手里抓着几张纸，一来就报告：

“主公，这是下一次行动的可选目标，我筛出了三个。”他抽出其中一张，“您看，要不要先去绿云山庄？”

“这个有什么特别的……”董锐也凑了过来。万俟丰很少向贺灵川提这种建议。能进这份名单都是十恶不赦的选手，此獠何能，让万俟丰就想优先掉它？

董锐只看两眼，就“哦”了一声，懂了。

万俟丰隆重推介的首要目标，在“绿意山庄”。

这山庄为巫马氏所有，庄主名为巫马旦，万俟丰建议贺灵川优先处决的物，则是其次子巫马旭。他的罪名不像其他目标那么罄竹难书，主要就是四个字：

“残虐稚儿。”

“太特么恶心。”贺灵川一看也拍板了，“让他个队，优先下九幽。”

按他要求，万俟丰的资料备得比较齐全，把绿意山庄的背景也顺便调查一番。

巫马旦的父亲曾是知名武将，虽然死得早，但不耽误巫马氏继续当它的地方豪强。它主营木料生意，后来慢慢涉及其他行当，只要是赚钱的买卖，它都要分一杯羹。

从县城到底下的几个乡镇，官署修缮馆舍、富商建造房屋、棺材店做棺木、河湖建起栈桥码，都必须从巫马氏这里批购木料，称“木霸”。

连仰善商会想在附近包下废弃农庄改建成分舵，都被告知，至少有三成木料必须从巫马木行购买。

做到这一步，巫马氏就不在普通的富商之列了。甚至地方严稽税赋，也查不到他家上。

赚到钵满盆满以后，巫马氏就把绿意山庄修得堂皇阔气，甚至王亲国戚巡游该地时，也在那儿住过。

但巫马旦却有个不省心的儿子。

次子巫马旭自幼在脂堆里打滚，对娇妾美婢早没了兴趣，却独金钗之年以下的儿，说这样的孩子才是净无瑕。

来去，就出事儿了。

巫马旭最初就弄伤好几个孩，家里都出钱摆平；于是他无所忌惮，开始出命了。

巫马家的做法很直接，就是拿钱封。

牙行那里经常有穷苦家出卖儿，这些孩家属拿到的赔偿金，通常比他们要高得多，因此也就不声张了。

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偏偏就有一户家属死活不同意，无论巫马氏给多少钱，他们也不和解。在本地遇挫后，孩的兄长还要层层上告。

他去告一次，巫马氏就打断他一条腿。结果这也是硬气，两手全断了还要找写状纸，非要给妹妹讨回公道不可。

软的不吃，巫马氏只能来硬的了，直接把这一家五从镇子里抹掉。

事一下子就闹大了，当地官府只得出具案通告，说这一家欠债太多，因此被债主索命灭门。至于凶手，调查良久就是拿不住。

本地居民根本不信，无奈这案子的苦主都没了，也无敢去申告。

过了三个多月，这场风波才慢慢平息下去。

吃过这次教训，巫马旭还是屡教不改、蠢蠢欲动。巫马氏无奈，想着堵不如疏，只得让牙子从外地购买小孩，送来绿意山庄供巫马旭享用，这就从源上减去了麻烦。

这两年多，有多少稚龄童被卖进那个魔窟，再也没能出来？外根本无从知晓。

“我们问过镇民，他们对一家五灭门案记忆犹新，还提起巫马氏许多恶行。这所谓的‘望族’在本地真是一手遮天，连杀灭都算微不足道的小事。寻常在他们手里吃亏，都只能自认倒霉。”

万俟丰接着道：“我们还从绿意山庄掳来三个，一个是巫马旭的随侍，两个在绿意山庄为仆多年，他们招认的内容，与资料基本一致，并且还能补充巫马旭这几年祸害孩的种种细节。”

“确凿无误？”

“确凿无误！并且据他们吐露，主要手这两天都被巫马旦的长子巫马旸带去东边接货，庄子里只剩二百来，再扣掉婢厨子下等等，实际护庄的壮丁不超过一百，巡逻山庄都捉襟见肘。这种况只会持续两天，等都回来了就不是这副光景。”

一百个壮丁，这种守卫力量对黑甲军来说，形同虚设。

“巫马旭就在山庄里？”可别一行兴冲冲前去，结果扑了个空。

“在。”

贺灵川抬看天一眼。

“今晚月黑风高，是个杀的好子。”

……

大风起兮。

黑甲军也就随风潜夜，杀细无声。

久经训练的仰善战士，杀掉外围哨卫、突绿意山庄的大门，都是轻而易举。

“行了，上马亮身份，挡者杀无赦！”

贺灵川一声令下，黑甲军翻身上马，顺着主道儿雄纠纠往里冲去。

庄内的壮丁这才发现外敌侵，纷纷唿哨，抄家伙来拦。

黑甲军一刀一个，一枪一个，捅得不亦乐乎。

他们直奔山庄东南部。根据万俟丰的线报，二少爷巫马旭的院子就在东南方向。

这一路过去，当然还是所向披靡。

贺灵川一边策马，一边望向北边。

北边是庄主巫马旦的住处，经过黑甲军这么一闹腾，那里已经灯火通明。

显然巫马旦已被惊醒，正在召集麾下势力。

贺灵川也不在意，庄内打手最多只有百余，巫马旦根本构不成威胁。

他当下的目标，是巫马旭。

黑甲军一路上还随手抓了几，问清二少爷的具体方位。

“这庄子果然很大。”万俟良恨恨道，“杀放火金腰带，好却没有好子过。”

万俟丰看他一眼：“不然，要你我何用？”

马蹄声中，众奔近东南院。

贺灵川也不下马，腾龙枪一挑，门后闩条自断，骏马就把木门撞开了。

静悄悄的花园，乌漆麻黑的院子。

贺灵川皱了皱眉。

黑甲军冲来的动静这么大，院子里的怎可能毫无所觉，还能蒙大睡？

“搜！”

这院里三四栋建筑，二三层楼高，众分开来搜才是最快。

贺灵川自己选择了最气派的楼宇，这毫无疑问是巫马旭的寝屋。

然而他在里飞快转了一圈，一个影都没有。

贺灵川的第一个念：

莫非这是个陷阱？

不对。黑甲军出现的时间尚短，应该还没被有心摸清规律；再说他选择巫马旭为目标，本身有很大的随机。

谁能预判他出现在这里？

又或者万俟丰的报失误，巫马旭今晚没住绿意山庄，或者这个小院？

几个念还未转完，万俟良的声音从外传来，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花园！”

花园有异常。

几息之后，所有黑甲骑士都集中到花园里。

万俟良手举一枚荧光孢子，地面上躺着四具尸体。

“目标在不在这里面？”

万俟丰立刻道：“我去逮个来辨认！”

他飞快奔出院子，不到三十息的工夫，就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