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猿想上去掐架，结果这几个石巨根本不跟它打，“咵嗒”一声碎成石堆，把通道堵得严丝合缝，连老鼠都钻不过去。

“这神通运用得恰到好处啊。”贺灵川还有心思夸奖一句。

果然天底下没有烂神通，只看用在什么场合。

“能绕过去么？”

“可以！”闵天喜方才溅了半脸血都来不及擦，看起来就特别狰狞，“但绕路要多走一刻钟。”

“没关系，绕吧。”在这里当搬山工并没什么意义，还是多绕路方便些。

所谓的远路，其实是从山脚下绕过去，近蜈蚣的出海。

这个出海相当隐蔽，外围还有一个大石滩子，走起来特别容易崴脚。

等到这五百气喘吁吁赶到石滩，却见两艘快船从山腹中驶出来，飞快滑向大海。

闵天喜的报很准确，绕远路就是要多走一刻钟。

这一刻钟时间，足够越平和等跳上蜈蚣里的船只，解缆摇桨离岸。

这些海盗都是熟练的水手，三下五除二就启动船只，离岛水！

快船从石滩前经过，双方距离不到三十丈。但追是追不上了，贺灵川等只得放缓脚步。

越平和站在船，指着底下大骂：

“闵天喜、黄钊，你们这两个忘八犊子，舔定的走狗！老子平时视你们如手足，你们傍上靠山就来反嘴咬我？当心这小犊子回就宰了你们，剁成十七八块喂鱼！”（定通腚）

天还没亮，石滩上回着越平和中气十足的骂声。

他越骂越起劲，船上的海盗也跟着起哄。

裘虎听他们越骂越不堪耳，抬弓就是一箭。

“咻”地一声，骂得最污最起劲的那个，被他一箭穿嘴。

这下双方都醒悟过来，纷纷抬弓互。

石滩上空地没遮没掩，对吃亏，众都躲去朱大娘和鬼猿身后。贺灵川也同时下令：“后退二十步。”

眼看追兵后退，海盗船上一阵大笑。

黄钊往地上呸了一：“看那姓越的嘴脸。”

望着扬长而去的海盗船，朱大娘抬爪擦了擦嘴：“急什么？”

其实刚才双方相距三十丈内，它还可以吐蛛丝黏住船体。地之母的蛛丝可比缆绳结实多了，只要系去几块巨石上，船只都不一定驶得动。

但贺灵川偏不让它这么做。

一来接舷战很容易折损手，对方退无可退，必做困兽之斗；二来么，今晚还有一场重戏。

眼看越平和的船只远去，只有笑骂声随风传来，裘虎请示：“少主，时候差不多了。”

贺灵川点点，随手摸出一把笛子，凑在唇边吹了起来。

笛声方起，边上的闵天喜等顿觉后背寒毛直竖：

太凌厉了，如侠客扬眉剑出鞘，如壮士一去不复返，十里内皆是杀伐之音。

可是这曲调在昂扬中还带一点悲怆，铿锵里暗藏着伤惋，越往后听，心越发沉重，竟至泫然欲涕。

晨风吹拂，把这一曲挽觞远远送去海面，像要刺黎明前的黑暗。

这是贺灵川最早学会的曲目之一，因为它就是盘龙城的将士们为死去的战友而奏的《英魂》。每到大战结束，都会有在战场边吹响，为英魂们送别。

这也是盘龙城必学的基础曲调之一，甚至进孩童的课目之中。

对盘龙城来说，向死而生的观念要从小培养。

贺灵川现在突然吹响这首曲子，当然不是心血来。

笛声传到海上，海盗船左侧的海面突然炸开一朵水花，黑乎乎的庞然大物自海中跃出，猛地砸在海船上，抓起两个还处在懵状态的海盗，尾一甩，重新滑水中。

这是一身长四丈的虺。

紧接着，又有四、五虺冒进攻，要么跳上海船抓，要么摇晃船底，这船摇晃得像遭遇十七级飓风，海盗们哪里还能站稳？当场就跌下船好几个，剩下的步履蹒跚，好像醉汉走路。

“虺！”越平和大吼，“拿长叉，快拿长叉！丢魔音雷！”

他往枪上飞快抹好药汁，抓起长枪就掷出去，猛地扎在一虺身上。

这下真力灌注，枪身刺一尺，虺痛得咝咝大叫，回就朝他扑来。

都在仰善群岛海域生存，他们跟虺是终不得见的邻居，偶尔海上遭遇，少不得流一番。经过长年实践，海盗们已经摸索出对付虺的一套办法，比如白焰加上黑蜮虫捣烂能制成虺之毒的解药，比如与虺对战最好用的武器是附有白焰汁的长叉、长矛，以及在水下能炸开强大音波、把虺震晕的魔音雷，等等。

海盗们的动作不可谓不快，越平和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沉重的大雷被丢进水里，水一丈后猛地开，把强大的冲击波和音波推向四面八方。

这是特地为虺量身定制的魔音雷，水后通常能将附近的虺震晕，其他的吃几次亏就会逃开。

问题是，现在围攻船体的虺都是英级别，个比普通同类大不止一倍，平时一群虺当中有一就了不得了。不过应贺灵川的要求，虺之王首次派出的虺军全是巨虺。这种魔音雷顶多能把它们震得两耳嗡鸣，晃晃脑袋后还能继续进攻。

眼看两艘海船在虺的进攻中摇摇欲坠，岸上的们一边欢呼出声，一边暗暗心惊。

贺岛主竟然可以召唤虺大军！

他和虺之王达成的协议，看来可不仅止于睦邻友好。

但大伙儿同时又有点庆幸：虺军队果然可怕，幸好它们跟自己是一伙儿的。

就在笛音萦绕中，就在类的尖叫声和虺的嘶吼声中，有一艘船被十余虺联手掰翻，倒栽进海水里。

另一艘，船体被凿穿一个大……

至此，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节袅袅散去，海上的屠杀同时结束。

众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贺岛主啥也没，就站在沙滩上吹笛子，三道海盗的逃亡就成了泡影？

世上哪有这样惬意的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