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伏山烈带来的。”柳条顺作答，目光扫过对岸密林，见那里还有影闪动，“躲在那里了！”

她抓出几支长箭一起搭弓，抬手就是一个高。

水匪有特制箭，她也有啊。

这几支箭就瞄准岸边密林的影去的，落下后未必在身，但落点却燃起熊熊火光！

这是几发裂箭，落地后炸开伤，而后火星子和油星子混合，保准遇木即焚。

林子里火光四、影晃动。

河中的水蟒哗啦一声散了，变成花回归急流。

鹿洵立在岸石后方，一边纵法术袭击对岸的水匪，一边对身后喊了声：“请七福！”

他的护卫也刚爬上河岸，闻言应了声是，从怀里捧出一只锦盒打开，双手往前一献。

柳条有空侧一看，见盒中躺着一只黑黝黝的……子？

这子中空，通体镌着不知符文还是花纹，美观大气。她还听见鹿洵双手合十，模样虔诚，低声道：“如圄亲至，助我一战！”

而后，他向着对岸一指。

“噌”一声低响，盒中的子就不见了。

柳条抬一看，子已经飞去了河对岸，其边缘长出锯子般的利齿，一旦飞旋震动，就是收割命的利器！

一眨眼间，它就做掉了四名水匪。

这几不是掉脑袋，就是被穿膛腹而亡，死前甚至来不及抬手去挡。

好、好快！

柳条也看得心中发寒，因为飞能在空中轻松停顿、自由变向、加速追击。这种灵活度就像蜂鸟和游隼的组合体。

现世的法器，哪有这种能力？

她甚至从这飞的行动轨迹中，感受到一种漫不经心。

这玩意儿真像是活的，也真像传说中的仙法宝。

不说千里之外轻松取首级，十几丈外也总是有的。

这莫名其妙的袭击将对岸的水匪们吓得一声发喊，沿岸奔逃十几步。

看不见的敌最吓，这玩意儿追敌时，他们根本连影子都摸不着。

紧接着，飞居然向门板飞去。后者吓一大跳，本能举盾挡在身前。

“滋滋”几声，子刨盾，没有立刻打穿，但是碎屑四溅。

这玩意儿敌友不分吗？

柳条大惊：“鹿先生，那是我们的！”

鹿洵也是满大汗，朝水中一指：“去杀妖怪。”

这个指令就非常清晰了，飞转冲水中，众只听见嗡嗡声响，没一会儿，河中到处都有血水泛上来。

岸上的门板赶紧检查巨盾，见到盾面切痕差点到底，不由得大吃一惊。过往多年，巨盾陪他南征北战，也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借着飞大发神威的机会，铁甲铜又捞出好几个护卫，但就是不见贺灵川的行踪。

不待旁反应，飞又从水中冲出，“咻”一声回到柳条面前。

她自诩天不怕地不怕，面对这来去无影的圆形电锯也不免胆寒。

不过飞只是抖净身上的水，然后有条不紊落回锦盒当中，乖乖躺好。

动如疯兔，静如那啥。

“这就完啦？”柳条又翻一个敌，回问鹿洵。

怎不多杀几个？这子才刚刚开荤吧？

平时她对盘龙城的贵客不会这般无礼，可现在战况激烈，她也没空斟酌语气。

鹿洵苦笑：“这宝贝不是我的，基本也不听我的。”

河中哗啦一声，他赶快转移话题：“贺统领出来了！”

……

的五感，在水里基本失效。周围全是气泡和杂音，贺灵川根本无法像地面战斗那样，耳聪目明。

更何况他附在一条痛到发狂的巨鲨身上，这玩意儿带着他满河道蹿。

巨鲨又一记摆尾，无意识地往回游。

贺灵川把长枪往上一搅，鲨鱼吃痛，顺势往水面浮去。

他在盘龙世界没有珠，无法长时间在水下呼吸。

堂堂玉衡城大统领要是把自己憋死，那真是天大笑话。

左前方一水流冲来，临到近前居然幻出个身影。

，这居然是个。

他一出现，距离贺灵川就不足二尺了，贺灵川还迎着他去，两面对面双向奔赴。

剑眉朗目、英俊冷漠。

区区二尺距离，贺灵川挥不动浮生刀，这伸开五指如钩，照准他脖颈就是一击！

这动作如同猛虎爪扑，甚至他指上都弹出一寸多长的尖爪，有弧度、带倒钩。

又是无视水流阻力的进攻，贺灵川确认刚才缀在自己后的，就是这厮！

他抓着长枪往侧边一拧，巨鲨吃痛，立刻换了个方向。

敌与贺灵川之间的距离被动拉长，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也足够贺灵川斜劈一刀！

这一刀起于微末，初始毫不起眼，但上的杀气却搅动水流依附其上。等它劈到敌面前，已经是惊涛骇般的攻击！

对方如鱼得水，但贺灵川也谙“斩”心得，乘船出海时又专挑大下水搏击，对水文的把控就像庖丁解牛，知顺势而为之理。

水是他的倚仗、是他的力量，而不是他的阻力。

电光石火间，两已经过招三个回合，都是越打越惊。

对方惊讶的是，贺灵川的动作分明比他慢上许多，为何间不容发之际都能回护成功？那把刀在水中就像活过来的蛟龙，不一定要砍到他身上就能造成坏。

此对于“力”的理解，实是远远超越其年龄。

贺灵川也看清他的真面目。那棱角、那廓，还有目凶光的模样，实在太熟悉了！

跟伏山越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对，说反了，应该是伏山越得其神韵。

他的形貌远比伏山越更成熟，凶威更甚，对战机的把握更妙。贺灵川若在大闹天宫之前遇到他，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

勿庸置疑，这就是伏山越的老爹、后世的赤鄢妖王伏山烈！

这对父子不讲武德，都喜欢偷袭啊。

伏山烈就在贺灵川眼皮底下化作流水消失，转眼又从某个方向冒出来。

水遁！

并且是好的水遁！

短短三息内，贺灵川每一次抵御都是凶险万分，有一回眼珠子都差点被伏山烈戳瞎。要不是他得斩之要，脑门儿已经多了五个大血。

真是哔了狗！贺灵川暗骂一句，魃是地母的宠儿，有遁地之能不奇怪；可为什么伏山烈也通水遁之术？

这是他的特殊天赋，还是配戴的法器之功？

无论如何，贺灵川要尽快上浮，水下绝不是他的主场。再说战斗耗氧剧烈，该上去换气了。

对巨鲨这个体型来说，河水偏浅，它没游两下就能到水面。

可是伏山烈一眼看穿他的算盘，当即改变目标抢夺长枪。只要把这小子闷在水里，时间一长心里发慌，必露败象。

两在水里夺枪，把巨鲨拐得晕脑胀。

水流推着两一鲨飞快前进，早就远离断桥，也远离了贺灵川的护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