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川紧随其后，才发觉有点不对：

她怎么这样快就赶过来了？

他跟怪物一前一后，跑得比兔子还快，中间又翻越无数障碍，那是普通能跟得上的？

还有，他在打斗中耳听八方，虽说那时浓雾还未散去，却压根儿没听见她靠近的声音。

莫说是他，那两怪物也没有，否则怎么会中招？

起了疑心之后，他再打量孙茯苓身上衣裳，一点热水、一点绿都没溅上。

分明是那么激烈的打斗，连他自己的衣服上都被绿酸蚀出好几个小，她却能点滴都不沾身。

她真就只是疏抿学宫的教书匠？

孙茯苓才不管他心底想什么，进屋后往地上一指：“瞧。”

地上躺着一个六旬老，生前惊恐的神还凝固在脸上，但是浑身瘪得皮包骨，就像被真空塑封过。

她脖子上也被开了个大。

贺灵川蹲下来看了看即道：“她的血都被抽，看来怪物以为食。”

孙茯苓也道：“先前你赶过去的那户家，户主是个年轻母亲，遗体也是这副模样。”

所以怪物有两，分别潜民居进食，其中一被他发现，就跑来找同伴汇合反击？

“盘龙城里，怎么会出现这种怪物？”盘龙城是这片动大陆上，少有的安详之地，规矩虽严，安全同样很高，们才能安居乐业。

孙茯苓问他：“现在你打算怎办？”

话音未落，外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四五奔了进来。

贺灵川往屋外走，正好跟几名差役打了个照面。

“这里怎么回事？”地上的怪物谁也不可能忽视，这几都吓了一跳。

他们正好在附近巡逻，怪物和贺灵川打斗的动静太大，惊动居民去向他们告发。

他们还以为这是普通的家庭纠纷，没想到一进门，喝！

贺灵川在休假状态，未着巡卫服饰，因此拿出神骨项链朝几晃了晃：“约莫四十息前，我们在回家路上听到孩童惨叫，发现两怪物伤，我们只逮住了这一，另一跑了。”

神骨项链在盘龙城眼中，就是身份的标识。这几当即道：“往哪个方向逃了？”

“东边。它身手敏捷。”贺灵川伸手一指，即有三循那方向奔去。

剩下两名巡卫进屋，一眼看见地上的尸，再听贺灵川说起，不远处还有两个遇害者，于是脸色更加凝重。

他们详细、反复询问事件经过，就对两道：“我们要尽快上报，请你们先行离开。如有需要，会找你们进一步询问。”

贺灵川刚点，忽听孙茯苓咦了一声：“快看！”

那怪物嘶叫的声音已经减弱，众低一看，其身体居然也在飞快缩小。

它原本身高快赶上贺灵川，现在却重度缩水，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收缩到拳那么大！

这比新生的猫崽也大不了多少。

微缩之后，它看起来没那么恐怖，但诡异犹胜先前。

连差役都目睽呆：“这、这？”要拎着这玩意儿回去差吗？

孙茯苓拿树枝拨了拨这怪物：“活着，没断气。我看它是个幼体，发育还不完全。”

“幼体……”贺灵川的脸色不好看了。他方才是差点败在两个没长成的怪物幼体手下吗？说出去简直奇耻大辱。

幼体都这么勐，成年体还得了？

“这种东西，怎么能混进城呢？”盘龙城的城关门卡非常特殊。

孙茯苓叹了气：“我们走吧，让官差做事。”

两走出门去，外面挤满了围观群众，一见他们出来就直问缘由。

孙茯苓三两句话就应付过去了。

返家途中，两都是沉默不语。

怪物出现得蹊跷，好像给两心都笼上一层不祥的云。

到家了。

孙茯苓没有推门回去，而是往他后背看了两眼：“你受伤了，不处理一下么？”

“呃……”他原本不是很在意，毕竟退出梦境再进，身体就是倍儿，死了都能复活。但她这么一提，他又觉得疼了，“我去找阿洛处理。”

孙茯苓犹豫一下，才道：“我替你上药吧，如果你不介意。”

“不介意。”贺灵川挠了挠脖子，“当然不介意，请进。”

两走进贺灵川的小院。

他的屋子太小，两转不开身，脆进厨房去。孙茯苓把小板凳搬到明亮的窗边，对他道：“坐。”

贺灵川还没怎么看清，孙茯苓就把火盆升好了，又往里加了两小块炭，一小捆柴枝。

冻死的屋子，一点一点暖和起来。

贺灵川问她：“要脱衣服么？”

“不必。”孙茯苓看看他的后背，“血痂粘住衣服了，硬扯下来不好。”

她去内屋取出剪子和外敷的伤药，走到贺灵川身后：“若是弄疼了，你就告诉我。”

后背很快传来金属的冰冷，贺灵川知道，她正用剪子剪开粘住伤的衣物。

那怪物的尖爪在他后背开了很长的子，两道伤几乎平行，皮外翻，渗出来的血都是浅绿的，呈泡沫状。

“你中毒了。”清理好伤之后，孙茯苓手里托着一颗丹药，递到他面前，“至少要两颗解毒丹，一颗内服，一颗外敷。”

贺灵川看着她的手，没吱声。

“怎么了？”

“这不是我的丹药吧？”

“我的，嗯，我哥的。”另一颗被她捏碎，敷到伤上。贺灵川只觉后背一阵寒凉，刚要打哆嗦，立刻又变成了灼热。

冰火，冰火两重天。

“咝——”烫到皮都快熟了，他记得自己没有一种药是这样势大力沉的。

孙茯苓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很有效，你忍一忍。”

果然这种火辣辣的感觉很快就消褪了，转作恬的清凉，连痛感都大大缓解。孙茯苓擦去伤的浮沫，再沾出来的血就是鲜红的了。

而后她麻利地裹上金创药。

贺灵川能感受到她的手指在伤附近轻按，也是冰冰凉凉的。但她凑得很近，呼出的气息扑在他后背上，温温热热。

从进屋到敷药，这位孙姑娘样样利索，出意料。

他没话找话：“今天那两怪物，怎么会出现在城里？”

孙茯苓也不抬：“光凭它们自己，应该进不来。”

“是啊，如果它们真的还是幼体，那九成是被夹带进城。”贺灵川低声道，“这东西凭本能作战，就跟我不相上下，成年体的战力不知道又是什么样子。”

“我更担心的是，这东西不止一两只。”孙茯苓叹了气，“我们回家路上就能发现两只，别呢？”

那种怪物还能缩小，躲在偌大的盘龙城里和隐形差不多。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找出来？

“我们逮到的那只，不是已经送官方了么？”她轻声道，“希望尽快找出对策。好了——”

她拍拍贺灵川肩膀：“上好药了，今明两天内都不要沾水、不要仰睡，懂了么？”

“懂了，孙大夫——”贺灵川笑道，“你的手法不比阿洛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