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边上轻声应和。

“我也听说了，那老夫格外傲气，架子也大。不许别的香客离的太近，至少得十丈远，否则就要驱逐呢。”

“呸，那么有本事，怎么不把整座山买下来，她一个独占就是了。”

虞听晚轻轻松松爬山。

她还四处张望。

看台阶两侧的被风吹的簌簌作响的竹子。

正到了吃笋的时节，一眼看去，遍地都是冒出来的春笋。

也不知走了多久，宁素婵见身后没有虞听晚的声音，只当她落队了，转身过去看。

虞氏双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走的丝毫不吃力。还不忘踢一下石子，随着她的走动，身上的首饰，腰间的金珠子晃动。

光线照耀下，也不知是样貌明艳多一层，还是首饰熠熠生辉多一层。

看着倒不像是小地方来的。

若说是大户家闺中养出来的也不为过。

许是察觉宁素婵的打量，虞听晚抬眸对上她的眼。

姑娘眼里闪过疑惑。

不过，她小幅度歪了歪，朝宁素婵弯唇粲然一笑。

如婆子心都要化了。

别的不说，世子妃的长相当真不错。

瞧着还乖顺！

宁素婵面无表转过身子，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就是宁素婵爬山。

虞听晚看风景。

宁素婵继续爬山。

虞听晚不急不慢跟着，悠哉悠哉看风景。

宁素婵爬山变得吃力。

爬山累，她很少出门走动，又因之前生过一场大病，很快额间就有了汗。

作为一个懂事的儿媳，自不可能催婆母麻利点。尤其在宁素婵冷声拒接她背的前提下。

虞听晚顺便摘几朵花。

她还乐在其中拔了不少笋。

对此，宁素婵一言难尽。

等到了第一座歇脚的凉亭，宁素婵已经有些喘了。

可虞听晚照样呼吸平稳。

如婆子从魏家军手里取过食盒，将茶水点心摆上石桌。

宁素婵坐下只喝了几茶。

虞听晚没闲着，将摘了花捆成一束。

她手比较笨，也不会花，但红红好几种颜色的花堆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只见亭外有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朵漂亮的花。

“娘！你弯下身子。”

粗布衣裳的还以为她走累了要抱，刚弯腰，小姑娘踮脚将花往上一。

“我就知道娘戴着好看。”

“爹爹舍不得给娘买首饰，说费钱。等儿长大一定给你买漂亮的金簪子！”

檀绛收回视线：“夫。”

檀绛：“你这花是……”

她刚想问是不是给主母的。

如婆子也看了过来。

虞听晚：“给夫君的。”

檀绛：？？

如婆子：？？

虞听晚：“之前刚去泽县看病，夫君绪不高，我便是拿花哄他的。”

“有一段时间都送。”

宁素婵闻声看过来。

虞听晚清了清嗓子，颇娇柔做作：“他身子不好，没法同往，我在外，可也该时时刻刻惦记他的。”

如婆子：“那些笋是……”

虞听晚：“回带回去，和腊一道做腌笃鲜喝。”

新鲜摘的才鲜呢！

虞听晚绝不提自己馋。

“我想夫君一定喝。”

檀绛：？！！

夫真的好！

宁素婵神色依旧，看不出绪。

就在这时，又有一对婆媳路过。说的话仍旧传了过来。

“微娘啊，你虽嫁过来才半个月，可子嗣的事，也得抓紧啊。”

当婆婆一脸富态，看着亲和，可语气格外强势和鄙夷。

“你娘家条件不好，我何家本就是高攀。可我也没法子。娶妻该娶贤，你男却犯蠢，偏偏只看重样貌，千挑万选最后挑上了你。我原先是不答应的，可儿子大了，不听我这个当娘的，先斩后奏非要领你回家来。”

“那我也不好把你赶走，只能印着皮认了。”

她扫了媳一眼。

“你看着不大，瞧着就不好生养。我们王家可就他一个独苗苗，盼着他开枝散叶呢，你得抓把劲。”

新低眉顺眼，显然是怕。连忙表示：“婆婆，我一定尽早给何家生儿子。”

“哼，这还差不多。”

虞听晚：……

她看看那婆媳，又看看自己。

虞听晚再去看宁素婵。

她有点纠结。

要不要也意思意思。

反正张张嘴的事。

她觉得，她还挺大的。

魏昭也是独苗苗。

可……

魏昭每次都弄在外，显然是不想让她太早怀上。

宁素婵休息够了准备动身，不咸不淡道：“归之身子不好，孩子的事讲究缘分，不急。”

————

这时，一辆马车从官道往上京赶。

外驾车侍从恭敬的声音传来：“大，还有一个时辰便能进京了。”

顾傅居面带倦色。

他里里外外就差将泽县附近几座城掘地三尺了，可还是找不到虞听晚的踪迹。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他算了一下时间，沉沉闭眼。

“去昌渡寺。”

“是。”

经过下一个分岔，马车离开官道，朝昌渡寺而去。

顾傅居很是无力，顿觉棘手。

他抬手轻轻抚着虞听晚的画像上，好似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一闭眼，好似能看到有个小姑娘叮叮当当走在泽县街道，张牙舞爪。

一阵风过，吹动帘布，将车厢茶几上记载着虞听晚生平，不知被他翻了多少次每个字都要嚼碎了的那一叠厚厚纸张吹飞几张。

他忙弯腰去捡。

刚捡起一张，视线轻轻一扫。

上写了小杳杳在街被另一条巷子里的小童拦下。

顾傅居没有往下看，就知道后面写了什么。

那小童穿着丧服，却太小，不知生死离别的滋味。抬着下，看着杳杳。

【“我家里可热闹了！阿去世了，躺在棺材里，所有都给她上香呢。”】

杳杳：【“让开，我要回去了，我娘做了红烧。”】

童不高兴了。

【“你顿顿吃有什么了不起了，今儿我也吃上了。”】

她炫耀。

【“办了好几桌酒席，附近好几条巷子的，都来了。”】

杳杳纳闷了。

她捂着嘴，声气。

【“你那么小家子气，平时就会占便宜。你阿倒是大方，要请那么多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