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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地震、地陷、山崩、洪水、大风等诸般自然异象，向来都被与世事相联。而食更是远胜其他，属大不吉利的天象，通常被看作是上天对世最严厉的告诫。

《蚀说》曰：“者，太阳之，君之象。君道有亏，有所乘，故蚀。蚀者，阳不克也。”

又有“无道之国，月过之而薄蚀，兵之所攻，国家坏亡，必有丧祸……”之说。

始自前汉（西汉）之时，朝廷便专令三台令史（太史令、太卜令、太祝令，都隶属太常卿）观测、记录食之象，引为后鉴。每逢食，都会与内灾外祸相联系。

实在无法寻觅时，甚至会强行穿凿附会：

“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甲子朔，有蚀之，在危八度。是时，世祖初兴，天下贼未除。虚、危，齐也。贼张步拥兵据齐，上遣伏隆谕步，许降。

旋复叛称王，至五年中乃。”

“光武建武十七年二月乙未晦，有蚀之，在胃九度。胃为廪仓。时诸郡新坐租之后，天下忧怖，以谷为言，故示象。或曰：胃，供养之官也。

其十月，废郭皇后，诏曰‘不可以奉供养’。”

…………

最近的一次食，则是在初平四年正月（196年）。是时，恰逢李傕、郭汜挟持天子，专横朝政。

曹以食之象应于郭、李为名，出兵相讨，借机一举完成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计。

。

我从来没有想过，区区一次“食”，居然会带来如此大的影响：

两天时间过去。整个庐江城仍然处于一种极度恐慌不安的绪之中。

往里繁华热闹的街市，变得冷冷清清，各家商铺尽皆闭门停业，百姓躲藏于家中，焚香燃烛，乞求上天怜悯莫要降下天灾。

除此之外，据信报所知，庐江周边各郡县同样存有类似况。而荆、徐、诸州恐怕也不会例外。

惊悸恐慌之余，一暗流也逐渐自朝廷内外涌动起来。

依旧制，太史令有预测“食”之责。

一旦发现有“食”迹象，便要奏报天子，举行修禳仪式以救蚀————天子需要身着素服，避居于正殿，摆放五鼓五兵，以朱丝萦社。内外严警。

太史令登上灵台（皇家观象台），等待食的发生，一旦发现变化，便击打鼓角，通知天子与朝臣。闻听鼓音之后。太仆令与太祝令需要颂文祭天，侍臣皆着赤帻，带剑侍。

三台令史以上的官员，皆持剑立其户前。卫尉驱驰绕宫。伺察守备。一直等到太阳恢复常态，仪式才算结束。

但这次地“食”发生得太显突然，三台令史事先并未有半点察觉，自然也就谈不上举行修禳仪式以救蚀了。

朝议之时，廷尉丞韩嵩以失职之罪弹劾太史令张进，罢其官。

随即，中散大夫秦翊上表，奏称“食”天象印于朝制。盖因“试举”、“功民”二制有悖祖法。违天地伦常，才引起上天震怒，以至降下警兆。

若欲平息天怒，就必须恢复祖法，否则恐怕会引起更大灾难。

秦翊上表之后，立即引起不少赞同之声。

一时间，所有的矛都指向了“试举”、“功民”二制，似乎这正是引发天兆的根源所在。

卫尉徐庶对此不以为然。直称食之兆并非应在本朝。而是在许昌伪朝廷。徐庶认为，曹弑杀孝愍皇帝。

擅立新帝，以致国出二君，这才是真正有违天地伦常的行为。此外，他更立场鲜明地为“试举制”和“功民制”辩护。

直言“试举”之法虽非古有，但利于选贤任能，擢拔寒门才俊仕，正是功在社稷千秋之制。

“功民制”的推行，则可以激发大汉子民投军报国的热，充饬武备，更是对大汉数十万将士的莫大认可。

长期以来，朝廷选拔官员所采用的都是征辟察举制度，士族门阀凭借这一制度，为其门生子弟地仕大开方便之门。

而寒门子弟想要通过征辟察举仕，希望可说是渺茫之极。徐庶虽然业已官居九卿，但他出身寒门，对利于寒门学子出仕的“试举制”最为认同。

自试举制推行以来，短短六年时间，已经为朝廷选拔任用了上百位寒门学子，这在过去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

事实上，这些寒门子弟出仕为官后，无论是在朝中，亦或是在地方郡县，多半政绩斐然，浮民望。

如今，“试举制”已经成了荆、扬寒门子弟的最大的希望所在。一旦将其取缔，几乎就等于将曙光在望的寒门子弟彻底地推无边的黑暗之中。

少府庞统赞同徐庶的看法，并指出试举制虽然在推行，但只是作为征辟察举制地补充，并不会影响根本，完全不必如此耿耿于怀。

庞统虽然出身荆州望族，但他对于试举制非但不排斥，反而始终持支持认可态度……

太宰令徐邈、博士邓义联名上表支持秦翊，奏请废止试举制，对功民制则不置可否。

…………

逐渐地，这场由食所引起改制之争变得愈发激烈。

至第三时，司空刘助、宗正卿许靖、大鸿胪孙乾、光禄大夫陈震等朝中大员都被卷了进来，改制之争渐高涨。

相形之下，“食”一事反倒似被“冷落”了下来。

。

大将军府

大哥夜急招我和二哥、徐庶、诸葛亮、庞统等过府议事。

“朝中改制之声高，莫非真要废止试举、功民二制？”大哥微皱着眉，声音倒是很显平静地询问道。

“主公，庶先前已言，此二制或有弊端，但绝对是利大于弊，得多于失！”徐庶第一个开。

他直接挑到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上，“力主改制者，庶不知有几是真心维护祖制祖法。归根结底，不过是因这两制利了寒门子弟、庶民百姓而已。”

这几，徐庶在朝堂上舌战群臣。以他的智慧才，仍被层出不穷、引经据典的“对手”纠缠得无法脱身。近年来脾气见沉稳老练的他，居然也被激出地火气。

“我同元直之议！”二哥很简单明了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与徐庶一样，二哥也是寒门出身。他对门阀大族向来好感欠缺。

“元直之言虽然在理！”庞统笑着说道，“不过，此事地处置切不可率。稍有不甚，便可能引发朝中内。

如此结果，曹孟德恐怕是求之不得，他必然会在烈火上再添上一瓢油。

经北伐一役，主公一统社稷的根基已被奠定。若因内而葬送这大好形势，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恩……”大哥缓缓点。轻应了一声，整个陷沉思之中。

以我本而言，在改制问题上，肯定是站在徐庶这一边————从历史进程来看，“试举制”（即科举制）取代征辟察举。是才选拔制度发展地必然趋势。

而功民制的作用也是不言而寓，只看这一次新兵的征募况便知。

但适才庞统的顾虑，却也是不容忽视的。

左右无计之时，我的目光停留在了羽扇轻摇地诸葛亮身上。直到现在。诸葛亮还未发一言，我更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