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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许昌

丞相府的书房内，萦绕着几缕袅袅青烟，檀木的磬香气令心旷神怡。

在偌大的书案之旁，摆放着一张舒适的软榻。曹身披一张薄被，半坐半躺地倚靠在榻上，神凝重地阅览着手中的绢书。

长子曹丕和荀彧、荀攸、董昭、陈群、钟繇等五位重臣，席地跪坐在左右两列。

“凉州之事，诸公如何看？”将手中绢书放置在一旁的书案上，曹缓缓抬起，冲荀彧等问道，

凉州与许昌虽然相隔甚远，但这并不影响曹了解凉州事变的进展，只不过在时间上稍有迟滞罢了。

受命主掌报搜集分析的贾诩，早已在天南海北铺下了一道相当完善的细作网络。

也就是在荆、扬、三州，因为刘备方细作网络同样完备，使得曹方细作连遭两次致命打击后，再进行潜伏和报搜集已变得异常困难。

而除此之外的其他各州郡，只要是稍为重要些的事务，曹这里都能得到一些消息。

最近的四、五来，几乎每都有十数匹快马驰许昌，其中近半跟凉州的事有关。

“以战略位置来看，武威、金城可说是凉州的前心与后背，极为重要。毫不夸张地说————失去了这两郡，凉州就已经算是丢掉了一半。

”钟繇曾长期担任长安尹，对凉州的况最为熟悉。先前他一看到有关武威落马岱之手的最新信报，就预感韩遂大势不妙。

“当韩遂南下之前，曾将主要军力集中于金城、武威二郡。”荀彧轻捋着颔下清髯，缓缓说道，“从已了解的况看，马岱夺取金城、武威两郡所耗费的时。

真正说来，其实还不到十。

我是不知道马岱究竟是如何做到，但由此，大致可以确定的是，韩遂用来留守西凉军力中的大半，此刻不是已经覆灭，就是被马岱收编。”

虽然荀彧地话听起来颇有些跳跃，但曹、荀攸等都能够理解他的意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下凉州最紧要的两个郡。肯定不可能是一城一地逐步攻取下来。

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就是马岱使用了什么奇计，一举尽歼亦或是收降了两郡的大部驻军。要是这样，马岱在几之内横扫金城、武威，也就在理之中了。

“马岱一勇之夫，他有这设计奇谋妙术的能力么？”曹丕想了想，略显困惑地说道。

“马岱或许没有，但他身边却未必没有这样的！”荀攸接回道。“荆、襄之地，向多名士，其中不乏有谋远虑之。张飞要找一、两为马岱谋主，并非难事！”

“武威失陷，已经是近半个月前地事。也不知道马岱又夺下了多少地方？”陈群蹙眉说道，“闹个不好，在韩遂赶回之前，西凉的大局就已经定下。”

“如果真是如此。韩遂这一回，不就等于送羊如虎了？”曹丕震惊地说道。

“是送‘狐’虎！”微微坐起些身子的曹，笑着截断了儿子的话，“大名鼎鼎的黄河九曲，怎么也得算是只老狐狸，岂能比做羊羔？”

“呵呵……”荀彧等一齐笑了起来，房内略显沉闷的气氛顿时得到了些舒缓。

片刻后，曹收敛笑容。冲荀彧说道：“文若，你看好哪一方？”

“虽然更详尽的报还未得知，但以彧之见……”荀彧不大乐观地说道，“韩遂形势大凶！”

“荀公，这怎么说？”努力汲取知识的曹丕谦逊请教道。

“所谓成败之因，无外乎天时、地利、和。以天时而言……”荀彧不紧不慢地分析道，“除在地利上，韩、马不相上下之外。其余两者。韩遂都处于下风。”

顿了顿，荀彧继续说道：“更紧要地是。韩遂对马岱的确切况所知甚少，而且由于面临的局势太过被动，急之下的韩九曲还能否保持冷静心态，很难预料。

如果他急于求成贸然用兵，也就等于在既不知彼，也不知己的况下，去打一场必败之战。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则每战必败！”

听了荀彧详尽细致地分析，其余众都不禁陷到沉思之中。

“事可有转机？”曹丕斟酌着说道。

“难！”荀攸摇了摇，“以眼下势，我军根本无力去支援韩遂。仅靠韩遂一己之力，若无意外变故，很难扭转局势。

而且，在碰壁之前，韩遂肯定不会听谏放弃西凉。碰壁之后，他到底还能保留几分气力，已是未知之数。”

“凉州若被马岱所得，则并、雍两州再无宁，汉中更是将腹背受敌！”钟繇皱了皱眉，沉吟着说道，“丞相，与其空在汉中飞地分散兵力，不如收拢力量稳守雍、并。”

“元常的意思是……放弃汉中？？？”陈群诧异地说道。

“正是如此！”犹豫了一下，钟繇还是点说道，“汉中位置虽然重要，那是建立在我军实力充足，要以此为据点、全面进袭荆、扬的基础之上。

但是，如今况已截然不同。徐州及南阳、汝南、北海、东莱诸郡相继失陷。兖、青战场，局面暂时还未能得到改观。再加上心不安，粮匮乏种种……”

当钟繇不断提及曹方所面临的困境时，曹地面色逐渐由晴转，甚至显得有些森然。

钟繇也知道自己所说的内容有些触曹的霉，但还是咬牙说了下去：“以繇之愚见————在此后数年内，我军须以休养生息、固守现有州郡为主，短时内恐怕无力南征。

若是如此，为孤悬之地的汉中，于我军其实已没有那么重要。将夏侯征西的锐之师北调，作用或许要更大。”

“眼下或是如此，但后难道永不会南征了么？”曹丕毕竟还年轻，一时按捺不住，驳斥说道。

“后要用，就后再取。”钟繇不怒不恼地缓缓回道，“土地是死的，却是活的。留得青山，还用怕没有柴火么？”

说完后，钟繇便秉气收声，静候曹的反应。甚至于，他都做好了被降罪地心理准备。毕竟，先前的那番话确实有些“耸听闻”。

出乎意料，曹非但没有怒火发，反而露出了沉思的表，面色也逐渐放缓。

荀彧、荀攸叔侄流了一下眼神，随后都轻点了点。

“放弃汉中，岂只丢的是一个汉中，连西川也等于是，拱手让给了刘备……”曹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回答钟繇。

“丞相，这却是未必……”荀攸接说道，“西川纵然不归丞相麾下，刘备也难以一吞下。蜀保守，向来排外。不说刘璝，就算是张任等也未必会容忍刘备川。

蜀道艰难，若无内应，单只从外部强攻，难比登天。只要在多下些工夫，必能叫刘备无法轻取西川。

至于汉中，更可借此设一条二虎竞食之计……”

“张鲁？”曹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挑眉问道。

“正是！”荀攸笑着说道，“张鲁与刘备关系再如何好，也不见得愿意屈居刘备之下为臣。

二若是相争，张鲁虽然不可能是刘备对手，但其毕竟也在汉中经营十数载，肯定也能兴起些风。”

“公达也是赞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