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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汉中曹军对川中战事的介，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先前其实已经流露出了一些迹象，但这么快动手，却让小小地吃了一惊。

事实上，自襄阳飞鸽传信予我之时，蒯越他们还未能获得曹军出兵西川的详细报。

但以我那泰山大的疾如风、猛如火的用兵方式，一旦汉中曹军川，张任能够反应的时间恐怕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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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大军休整的机会，我携庞统在古城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城内走了走。

一路的断壁残垣，黄土掊掊。

驻脚不远处，就是一间败的房舍，屋门早已腐朽坏，半扇木门横倒在地，留出一可以进出的缝隙，屋顶只剩下了一半，荒芜的枯长满了房舍的顶部和四周。

印象中，这间房舍似乎是家粮铺，但如今几已看不出什么当年的景象了。

将临黄昏，天空中沉沉的，让一切看起来都有种凄凉抑郁的味道。

“……天灾，苍生疾苦啊！由一古城，便可窥汝南、乃至中原之全貌。

”庞统双手后负，向来飞扬自信的面庞流露出别样的沉忧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天中’之地，（豫州位于汉朝十三州一部的中间位置。

而汝南又居豫州之中，故有‘天中’的称号），八方辐辏，富甲一方，如今居然落到这种地步。”

攻汝南的这些子以来，庞统看尽了汝南由盛转衰的种种印记，因此感慨颇。

我无声地摇了摇，继续朝前走去。

世之中。命如，诚如斯哉！

“参见将军，参见军师！”来到东城楼下，碰上一队正在巡逻地士卒，领队什长急步上前向我和庞童行礼道。

“恩！”我点点，随问道，“有什么异常么？”

“回将军，并无大的异常。只是适才发现了十余具饥饿而死的百姓尸体，伍司马已安排去掩埋了！”

饿殍，习以为常的饿殍！

这一路来，因饥饿而死的百姓已经见着不止一次两次了，几乎每到一地都能看到。

因雨洪涝而造成的欠收、绝收。其危害随着时间的推移益突出地显露出来。相比起今年已全无希望的南阳，受灾稍轻地汝南总算是恢复了部分农耕。

但是，至少也得再过三个月，才有收获的希望。这最后的三个月。正是最为难捱的，但这点微薄的希望仍然支持着汝南的百姓。

可悲的是，战事又发生了。这几我时而在想，对于我军的到来，汝南百姓到底是欢迎，还是痛恨？

只希望，由我军主动发起地这场战事能够，尽量少造成些损失吧。

挥手示意那什长继续带队去巡逻。我缓缓走上残不堪的城楼，极目向远方看去。

已是初夏时节，原野不再枯黄死寂――――稀疏农田里的庄稼，荒地里的野，零星的树木，为片战云笼罩地大地凭添了数分顽强的生机。

城下不远处，有十数个身影正弯腰在野丛中做着什么，看那褴褛的服饰。应该是古城的百姓。

“天色已晚。这些百姓还在农作？”庞统走到我身旁，顺着我地目光看过去。略显好奇地说道。

“他们不是在农作，而是寻找能够充饥的野菜……”摇了摇，我低声回道。

庞统虽然学究天，智计远，但他出身士族，一生虽不称锦衣玉食，但绝没有经历过庶民的生活。有些事，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可能真正理解的。

庞统一阵默然，小而有神的眼眸长时间地盯着那些身影。

一阵阵微凉的晚风袭面而来。

风中，竟隐隐带着些腐臭的气味。

“滴……滴答，滴……滴答！”

急促的马蹄声中，一骑快马自东面飞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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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眉一挑，沉声说道，“单信、贾昀去攻打汝南城？”

斥候刚刚送回地消息，实是让我大大地吃了一惊――――一直致力于扩充实力的两位举事豪族单信、贾昀，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在合兵一处之后，尽起麾下“大军”准备攻击汝南郡的中枢汝南城。

先前已遣使跟我联系过几次，声称要归附大哥的单、贾二，做出这个很可能会引起战局变化的大决定，居然没跟我知会一声，让实在想……

“翅膀都硬了，就想飞得更高，更远了……”庞统嘴角带起一丝弧度，轻笑着说道，“公侯将相，宁有种乎？呵呵呵……

这句话，实在是害太啊！”

庞统这话乍听起来很突兀，但我跟他共事的时间长了，能够理会其中的意思――――由于汝南曹军主力已被我军三路兵马拖住，李典抽调不出足够兵力来围剿举事军，致使单信、贾昀地实力越发膨胀。

在前时曾闻听，单、贾两手中地“大军”已超过四万。

伴随着实力的膨胀，野心（或者说雄心）也就随之膨胀了。

或许，此刻单信和贾昀二已经不甘心做大哥地手下，而借着眼前的大好良机夺取汝南，继而创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大业”。

如果，单、贾打得真是这个主意，那就不得不说声“敬佩”了――――以数万百姓所组成的“大军”,去强攻坚城汝南。虽不能说是以卵击石,但绝对会碰个血流。

“两位‘义士’究竟想做什么，到明差不多也就能见分晓了……”庞统拈着几绺短须，嘴角浮现着莫名的笑意，缓缓说道。

若单、贾二没有产生异心，肯定会派就攻击汝南城一事知会于我，并要求我军展开攻击进行配合。

连我军地斥候都已探到了他们的行动，他二如果真有心相告，使者明天无论如何也该到了。

若是过了明天。就恕我不再奉陪他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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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时分，斥候又接连送回两条有关“义军”攻打汝南城的后继消息――――况基本已经确定无疑，单信、贾昀几乎是尽起了麾下四万余“大军”，如台风过境一般卷过了所经过之地，直朝汝南城扑去。

至黎明，赵云飞鸽来书――――风骑军的斥候发现原本屯驻平舆的曹军有向东移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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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元，你怎么看？”我收回注视沙盘的目光，转对庞统说道。

“看来。李典是想回师解汝南城之围了……”庞统笑着说道，“蚁多还能咬死象，何况是四万多活！平舆虽然重要，但毕竟不比汝南。

丢了汝南城，李典差不多也可以考虑撤到颖川或是兖州去了！”

“将军。这是个战机！”司马懿垂下手中的军绢书，开说道，“且不管单信、贾昀究竟想做什么，但他们会围攻汝南城已毋庸怀疑。而李典也肯定会回师救援。

如此一来，平舆地防御军力必然减弱，我军正可借此机会，一举夺下这座重镇。”

“确实是个战机！”庞统伸出一根手指，轻摇了摇，“不过，我不认为进攻平舆是个好主意……”

“哦～～？”我略显好奇地问道，“士元。说说你的想法……”

“与其耗费军力强攻平舆，不如给李典来个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