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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雨越来越大，仿佛一盆盆水从天上倒下来似的，密集的雨线让的视野变的模糊。天空中隐隐地响起声声闷雷，老天似乎看不过间的惨烈杀戮，发出了警告的低吼。

原先燥的地面，早已成一片泥泞，数万的狂奔践踏，更带起飞泥无数。

“啪嗒～！”“啪嗒～！”“啪嗒～！”

你逃我追的群中，不时有脚底生滑，身体失去平衡后，横七竖八地撂倒在地，嘴里、眼里、鼻里溅满了泥水，刀枪剑戟、盔箭囊被扔得到处都是。

时不时地，还会有战马失蹄，巨大的马躯如山倾一般轰然栽倒……

自天降大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荆州军对曹军的追击成为一场全然的“混”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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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矗立在一座土丘上，我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晚春的大雨仍然透出几分凉意。

刚刚经历过一番厮杀，热腾的身体突然被这阵寒雨一激，感觉有些不舒服，相信其他的士卒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长时间地淋雨，对身体健康不是件好事……

摇拒绝了亲卫送上的雨蓑，我抬手放在额前，以遮挡沿着铁盔滑落的雨水，眼睛远远地眺望着前方。

非但步卒的追击变得举步惟艰，骑军也同样如此，不适宜再追下去了……

就当曹洪走鸿运了，老天居然帮了他的大忙，否则此战不死也得让他脱层皮。

不过，此战的战略意图基本也已达成，能收手了！

“传令，全军停止追击，清理战场后。即刻撤向宛城！”打定注意后，我转对亲兵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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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号角声悠长地回在天地之间，与风雷相和，与雨孱相随。

“杀！”马岱喝一声，天狼枪以雷霆万均之势疾刺一名曹军小校的后脑勺中，霎那间，整个颅如同西瓜般炸裂开来，红的、白的体溅得马岱满身都是。

但很快，雨水又将一切洗得净净。

“军主，收兵了！”庞德策马飞驰了过来，他的骑术超群绝伦，远非常可比，即使在这样泥泞地地面上，骑行的速度也丝毫不减。

“恩……”单手提枪，另一手在脸面上狠狠地抹了一把。马岱闷应了一声，随即抬看了看天，略显恼怒地骂道，“贼老天，偏偏在这时候来了场大雨。”

“军主不必在意。曹洪那厮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总有一天要拿他的去祭奠老军主！”

“估计风骑军也没能擒住曹洪……”马岱很有些不甘地朝北面瞪了一眼，“算了。回去！”

片刻后，马岱、庞德二同时厉声长啸起来，奔驰追敌的铁骑士兵很快都停下了步伐，掉朝马岱所在处聚拢过去。

逐渐地，风骑军停止了追击，步卒也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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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我与赵云、马岱、庞德等领着骑军先行撤了宛城。黄忠、文聘则统率步卒押解着俘虏和缴获物资在后跟进。

宛城在今凌晨寅时左右正式落我军之手。被曹留下驻守城池的兵马只有寥寥两千，其中还不乏负伤的士卒。

曹和大军的撤离，让留守士卒斗志全无，根本组织不起有力的抵抗。

向宠领3000军卒一个试探地攻击，就成功地攻占了东城楼，随后乘势夺取整个城池。

夺取宛城的同时，向宠还给我献上了两个意外之喜：被生擒的“荆州刺史”刘先和另一个让我痛恨到极点的物――――原襄阳郡新城令、现南阳典农从事申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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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先叛贼是主动要求留守宛城的。”向宠指着厅下五花大绑，双膝跪地的刘先，轻声对我禀报道。“据闻。他向曹请命，称要与我军拼个鱼死网。

直至与城携亡！”

“哦～～？”我嘴角带出一丝笑意，“城时，他在哪里？”

“躲在刺史府里，准备饮毒酒自尽呢……”向宠笑着说道，“被擒住时，那杯热过的毒酒都已快凉了，他都没‘舍’得喝下去！”

看得出，向宠对刘先是相当的不屑。

不过，也难怪，当真能够坦然赴死地，天下又有几个？像刘先这样出身士族，终锦衣玉食的，更会将自己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非到迫不得已，他怎会“自寻短见”？

“刘公向来可好？”挥手示意向宠和一众看守士卒退下，我缓缓走到刘先跟前，笑着招呼道。

“哼～～！”轻哼一声，神色狼狈的刘先似不肯服软地将扭转，看也不看我。

讨了个没趣，我也没有太过恼怒。

施施然移步到厅中主位，一坐下后，我仔细打量起这位曾经的荆州牧治中、现在地“荆州刺史”来。

这位老兄，自以为在辅佐我太过“屈才”，又嫉恨“本应归他所有”的荆州落大哥之手，所以“历经艰难险阻”从襄阳叛逃至南阳，终得偿所愿，当上了“荆州刺史”。

但是，据我所知，他这刺史当得也实在窝囊。名为一州刺史，辖下却只有南阳一郡。更尴尬的是，实际主掌南阳军政事务的却是曹地亲信重臣满宠满伯宁。

无论是与曹的亲近程度，还是政治手腕上，刘先与满宠的差距虽不说天壤之别，但也绝不可同而语。

这样一来，刘先实际连南阳都掌控不了，真正是令不出刺史府。

如此遭遇，对刘先这样一个权利欲极重的。恐怕比死还要难受。不知道他主动向曹请命“死守”宛城，是不是还抱着“回归”荆州的心？

看了他片刻，我就转移了注意力，开始阅览起向宠简单整理过的南阳郡的一些卷宗来。

向宠虽然是武将，但他家学渊源，学识即使比起寻常文吏来，也绝不逊色多少，打理一般地政务对他不在话下。

曹从宛城撤退前。将城中地文卷毁坏了不少，遗留下来的都已残缺不全。这里的卷宗是向宠从一名退休的南阳老吏那里寻来的，是有关南阳郡的户籍况。

在去年的连续天灾中，南阳地损失确实相当严重，仅仅就死了11万，是曹治下各郡中死伤最为严重地。此外，又有大量地南逃襄阳和章陵二郡。

仅去年一年，南阳就损失了差不多有20万百姓。让这个曾经富庶一时的大郡变得繁华不再。但饶是如此，南阳居然还有近20万。

难以想象，受灾前地南阳郡，甚至比州全州还要多上许多。

除了这些卷宗外，还有向宠命刚刚书写的一份文书。上面记录了宛城目前库存的物资――――由于曹在撤退前，在城中大肆进行了搜刮，库存粮几乎没有，非但如此。

甚至连城里百姓家中的存粮也被强征一空。

近十万百姓地吃饭问题，就全落在我军上了！

除粮食外，其余的财物曹倒是没有毁坏或是携带多少。

…………

我不理不睬，刘先反而难受了起来，身体在地上不住地扭动，由于双臂被反绑着，他想做些什么动作，也是困难的很。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几次想站起来，也不知是因为身体无力，还是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