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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跟随在马岱的身后，法正施施然来到信陵县衙门。

“你在这里等候，我去向兄长通报！”马岱突然止步，冷冷地对法正说道。

“有劳马将军！”法正仿佛没有看出马岱那生冷的态度，温和笑道。

马岱也不应声，举步走县衙中……

。

马岱离去后，法正面带淡淡微笑，左右顾望了起来。战云笼罩下的信陵城，显得非常冷清，并不宽阔的街道上看不到半个百姓出行走，只看到一队队军卒不时来回巡逻。

道旁两侧的店铺、住家全部紧闭院门、房门。

“战祸无端，十室九空！”法正似有所感，轻轻摇了摇，面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妄我自诩智计，居然做出这等事来！或许真会如那庞统所言，青史将留下我法正的千古骂名！”

就在此时，马岱去而复返，态度冷淡依旧地说道：“进来吧！”

“谢马将军！”法正恢复成原先的淡然微笑，点了点，举步跟着马岱进县衙。

马岱领着法正穿门过院，朝后院走去。

刚一进后院，一正在加温的巨大油锅赫然在目。在红彤彤的柴火烘烤下，锅中的油料已经开始起伏，轻微的“咕隆咕隆”声响从锅内不断传出。

这时，马岱突然止步，先看了看油锅，再看看法正。

见到那醒目的油锅，法正嘴角微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随即恍若未见地朝马岱点点，请他继续带路。

马岱面色一滞，转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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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法正带内院大厅，马岱向负手背面而立的马超禀报道：“大哥，法正带到！”

厅内除了马超和一众马家军将领外，还另有十数名体型彪硕的军卒，见法正进来。这些军卒一齐怒目而视。

“见过军主！”法正仿佛根本没将那些军卒看在眼里，平静自若地向马超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马超既不回话，也不转身，只是背对法正肃立，但一强烈地肃杀气息却自其身体不断散溢出去。不多时，整个厅内都被那森寒的杀意所笼罩。

法正一直将身体躬弯着，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静候着马超回话。

小半晌后。马超突然转过身，厉声对法正喝问道：“法正，你还敢来见我！”

“军主这话从何说起？正为何不敢来见军主？”法正直起身子，面带惊讶地说道。

“哼！”马超冷哼一声，走到桌案前。猛力一拍，巨大的声响几让厅中每一个心神微颤，“你这背主投敌的反复之徒，还敢在我马超跟前玩弄花招？”

“法正自问一心为军主谋划效力。从未有所懈怠，不知军主为何有此话语？”法正不解地说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马超迈着重步走到法正跟前，鹰隼锐眼直视对方，怒喝道，“你是怎样来到信陵的？”

“正是随张飞将军的大军来的……”法正也不讳避，老实地回道。

“哈哈……”马超忽然笑了起来，是那种怒到了极点地笑。

片刻后他止住笑声，一字字从牙缝里慢慢挤出来：“跟随‘张飞将军的大军’……好啊！你还敢说你没有背主投敌？”

“当襄阳被攻后。正便随着败军和百姓逃出城，想要四下寻找军主。

未曾想，军主还未寻到，正便被张飞将军的斥候擒住……”法正毫不慌张地解释道，“正与张将军谈及军主之事，张将军对老军主和军主一家百多惨遭韩遂谋害之事，亦是感慨不已。

张将军道，军主所为。其行可憎。其可悯。言语中颇多身同感受之意！”

听着法正的解释，马超面色不断变化――――先是怒。而后渐渐放缓。

当听到“其行可憎”时，原本放缓的俊颜再次浮现出戾气，随后又听到“其可悯，言语中颇多身同感受之意”，锐利渗的双中竟然微微闭起。

“那你进城的目的是什么？”马超语调稍稍去了些冷意，沉声对法正说道，“恐怕不是回来帮我吧……”

“军主差矣！”法正摇了摇，微笑说道，“正此来，就是为助军主实现复仇大计！”

“哦～？”马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助我实现复仇大计？怎么说？”

“正想恳询一事，还请军主不吝回答……”法正没有直接回答马超地问话，却反问了一个问题，“以军主目下的军力，还有望向韩遂、曹复仇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马超面上怒气迅速浮现，厉声喝问道。

“军主误会了，正并无他意。请军主先回答正的问题，若事后军主仍认为法正别有他意，请斩某！”法正摆了摆手，急忙解释道。

“……”马超凝望了法正片刻，略显无奈地回道，“目下虽无此力，但对我马超而言，卷土重来只是轻而易举之事！”说这话时，马超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在六万大军的包围下，脱困都是难上加难的事。

更何况，这还仅仅是刘备地兵马，刘琦的兵马还未赶到。

“而今曹雄据八州，实力无匹，一旦其平定河北，实力将愈加膨胀。韩遂实力虽不如曹，但亦据有凉州。

此二联手，便是九州之地！”从马超语气中，法正已大致猜出其心中的想法，但却未露出半点自得之色，“当今天下。能与曹、韩遂抗衡者，在正眼中，惟一一而已。

军主可知何？”

“哼～！”马超冷冷一哼，沉声说道，“看你的样子，说地应该是刘备了！”

“正如军主所言！”法正不以为意地淡笑说道，“刘皇叔帝室之胄，仁德传于天下。曹亦忌不已。

如今刘皇叔据扬（刘备已控制扬州全境）而望荆、二州，麾下兵十万有余，关羽、张飞诸位将军皆是世之熊虎，曹亦奈何不得分毫。”

听得法正对刘备方备家夸赞，马超眼中厉芒连闪。

似乎也知道再说下去，马超将要发作，法正及时收住了赞溢之辞，和声说道：“窃以为。军主若是要复仇，非得有刘皇叔助力不可！”

听到这里，再愚蠢的也知道法正的来意了――――劝降！

马岱、马休等不知为何，竟然暗出了一气，仿佛心上的一块石在慢慢坠地。

马超直直地看着法正。神漠然，叫看不出其心中地想法。法正毫不畏惧地与马超对视，没有半点惶恐之色。

“哈哈……”马超忽然纵声狂笑起来，“果然原形毕露了。还说未曾投敌。如今居然替家当起劝降的说客来。

我马超当真眼瞎，居然会信任你这样一个反复之徒，还将襄阳如此重镇于你……”

“钪锵”一声，马超抽出身侧配剑，直指法正，双眼出骇青光，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今不活炸了你这无耻小，怎能泄我心之愤！来。

给我把这狗扔到油锅里！”

厅内的十余名士卒立时上前，准备捆缚法正。

“哈哈……”法正居然也放声长笑了起来，将厅中众笑得莫名其妙，准备动手的士兵也因此而一滞。

“良药苦，忠言逆耳，任他何等英雄物，也不能免俗啊！”法正收敛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