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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周瑜府邸

书房中燃着炭火，温如暖春，但房内对坐的两却似一点也感觉这份暖意。

“……子敬，我夜请你过来，所为何事，你应当知晓吧……”周瑜声音低沉，英俊的面庞上表异常复杂。

难道公谨已知晓兵败之事？鲁肃的心微微一沉，踌躇着说道：“公谨所指何事？肃倒是不甚清楚……”

“子敬，你不必瞒我了……”周瑜叹了气，沉声说道，“就是前线的战事！傍晚时，我已略闻此事，但所知不详，故特请子敬前来相告。”

顿了顿，周瑜恳切地说道：“子敬，你我素为知己，一向无所不言。

还请将前线战事的详相告……”由于周瑜目前的处境尴尬，获取消息的途径并不甚多，特别是一些机要的军政事务。

“……公谨，你身体尚未康复，暂且还是先将这些琐事放到一旁，静心休养……”鲁肃顾忌周瑜的身体，实在不愿将惨败的消息告之于他。

“子敬，连你也当瑜为外了么？”周瑜眉微蹙，痛心地说道。

“也罢……”在周瑜恳切的目光中，鲁肃踌躇了半晌，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叹气说道，“我说便是……但公谨务必平心静气，不可动气……”

周瑜眼角不自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缓缓点说道：“子敬放心……”

“程督大军和蒋郎将水军，惨败丹阳，几近……全军覆没…………”鲁肃眉眼低垂，无力地说道，“……程督、太史子义、宋兴起（宋谦）阵亡，蒋郎将、朱休穆生死不知……”

“什么？”尽管已有些心理准备。但当鲁肃将况道出后，周瑜还有一种天塌的感觉。

周瑜惊愕地看向鲁肃，似欲从其表来猜度事真伪。尽管知道鲁肃绝不可能欺骗自己，但这件事还是令周瑜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鲁肃无力地点点，默然不语。

“程公，子义………”消息彻底被确认后，周瑜呆坐如泥偶。两耳中满是轰鸣之声。鲁肃见周瑜神有异，急忙关切地呼唤他，但周瑜恍若未闻。

郁结之气不住在胸填堵，随即一气血从心急涌而上，周瑜强忍了片刻后，终于抑制不住……

“噗……”一鲜血激而出，将周瑜的素色锦袍染出无数点艳红的血花、血点……

“公谨……”鲁肃急上前扶住周瑜，既懊悔又担心地呼唤道。“来，快来！……”

周瑜的身体原本就未康复，再被这个惊天消息所刺激，身、心再遭重击――――孙策和周瑜苦心经营4、5年，才建起的江东霸业。如今已如空中楼阁，崩塌在即。

经此大败之后，孙权军最后的锐士兵几近耗尽，最优秀地将领也陆续阵亡被俘…………对周瑜而言。

江东军就好比自己的生命，正因如此，任他如何豁达洒脱，也无法承受住这样的打击。

若孙策仍在，即便损失再大，即便敌再强，周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绝望，因为周瑜相信――――有孙策和自己联手。

再大的困境也可扭转过来；但可惜的是，孙策已故，孙权兄弟对周瑜是戒心大于信任。多番制肘之下，任周瑜能耐通天，也无法改变局面……

在身体倒下时，周瑜中低声喃语着两个名字：“伯符兄…………张飞……”

“公谨！”鲁肃抱住周瑜无意识的身体，高声呼喝道：“快来，叫大夫……”

周瑜府中顿时一片混……

…………………………………………

三月十一。太平城外

我亲自主持了阵亡将士的殓葬。并请庞统诵读了一篇由他自己所写的声并茂地祭文。随后，我将祭文将诸阵亡将士冢前焚化。

当晚。甘宁夜求见于我，特为蒋钦之事求。

“……蒋钦此次虽然惨败，但在将军与庞参军如此绝妙计策之下，纵是末将，也绝难逃一败。以水战而言，天下间能与蒋钦比肩者寥寥无己。

”甘宁突然起身，单膝跪地，恳切地说道，“末将恳请将军莫计前嫌，饶恕蒋钦一命，并允许末将劝其归降！”斗了十多年，甘宁对蒋钦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不舍这样的英雄物轻易丧命。

“起来吧，兴霸！”我走到甘宁身前，将其托起，笑着说道，“就从你之请。来，咱们一起合计合计，如何才能劝这位蒋踏归降！”

“多谢将军！”甘宁面色振奋，猛地点。

。

丹阳再获大捷的消息，被快马星夜兼程传至寿春。闻讯后，军民一片欣然，举城欢庆。

刘备召集城中文武议事，商议下一步的战略。

“……主公与孙权连番激战之后，已成死敌之势，根本无有和解之可能。而经此役之后，孙权根基已彻底动摇。

主公，以亮之见，此刻正是一举解决孙权的最佳时机……”诸葛亮和声向刘备提议道。

“诸葛参军莫非忘却一事？”张懿出声提醒道，“主公已与刘表有盟誓在先――――豫章、庐陵等三郡已为刘表所预取。

我军即便将这几郡攻下，仍是要送于刘表，否则必会有损主公名声……”

孙乾等皆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张懿的话，但刘备却饶有兴致地看向诸葛亮，知其必有后话。

果然，诸葛亮别有意地看了一眼张懿后，淡笑从容说道：“亮并未忘却此事。在亮看来，解决孙权。根本勿需动用主公一兵一卒……”

“哦～？”厅中众尽皆讶然，仅徐庶微笑颔首，似早有所悟，而张懿虽面现异色，眼中隐隐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孔明试言之！”刘备点点，笑着说道。

“主公，以亮之见，欲孙权。

可从内外两处手……”诸葛亮胸有成竹地分析说道，“据已知报所知，自去年孙权在关君候与张将军手下连番受挫之后，其治下诸郡已有离反之心，加之孙权为弥补连败后地兵员损失，募兵甚切，其间不免会有伤及宗族百姓之举。

此外，孙权先前命勾结山贼在吴郡发动叛。大损吴郡宗族之利，据闻此事被遍传各地，江东各宗族大都对孙权生出厌心。综合此种种，可以说，孙权治下早已暗流涌动。

一触及发。而张将军此次丹阳大捷，正可以成为引发诸般矛盾的契机。主公可请张将军将大捷之事，广传江东各地，尤其是孙权治下三郡。

同时密以细作联络诸宗族，许以名利，邀他等相投主公。如此一来，孙权内必自，此其‘内’也……”

诸葛亮的分析有根有据，条理清晰，听得刘备等点不已。

“这‘外’，莫非是指刘表？”关羽微捋颔下长髯。点沉声问道。

“正如君侯所言！”诸葛亮微笑说道，“刘荆州既然有意图谋孙权的西三郡，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

主公只需以快马至襄阳，向刘荆州通报此事，届时不需主公提醒，想必他自己就会对孙权用兵。荆州军一出，主公只需请张将军稍做佯动牵制，便可完成同盟之事。而且。

主公也可从中得些好处……”

“好处？”孙乾面现疑惑之色。不解地问道，“三郡皆为刘表所得。我方能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