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雪地，一行撑伞的侍香着莲步远去，只留侍藕香在禅姜九九身边。

茶肆的饭香随着雪花飘，里面传来阵阵欢笑声，眉间一颗朱砂的侍藕香嘴微微动了动，空气中弥漫的饭香，让她十分着迷，她抬吞咽一唾沫。

“小主子，你至青萍半载，乐施行善，斩妖除魔，如今天下纷，青萍享间太平，这山野之地，也有逍遥之乐，婢去给你讨一杯清茶？”

姜九九高冷不言，一双眸子盯着茶肆门楣上的灯盏，她悄然捻动佛珠，灯盏上的神秘符文开始变得明亮，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阻隔在外。

笃笃笃！

风雪敲门声传进屋子。

正抱着一条鲜美大鱼的宝瓶满嘴飙油，她嘴嘟囔着，眼睛已经看着锅里的美味腊，抬起眼皮看一眼挽着袖子双手横肋排放嘴边的公子，“公子……有敲门嗳？”

“哪有，宝瓶，你吃得有点多了。”顾余生同样满嘴飙油，咬一大在嘴里，把排骨粗鲁的往桌子上一横，端着大碗大大刨饭，“像趁我走开偷吃我的这一份是吧？”

“哼，我才不会呢。”

小宝瓶做出双手抱怀的动作，把鱼也放在一个竹盘里，忽然一下将双手一捧，将顾余生刚才吃过的排骨一把抓在手上，狠狠的咬一后，咯咯咯的大笑着跑出去。

“公子，不要吃我的鱼。”

小宝瓶哒哒哒的跑出院子，快被风雪湮没，把门打开，嘴里叼着一块，含糊道：“今天不开业。”

“小施主……”

侍藕香双手一合，打量着眼前的玲珑小丫，小小的身子捞着一块大大的排骨，香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吞咽一唾沫。

“方外之，想要化一……”

“我才不给你排骨吃。”小宝瓶抬起，看一眼袖着荷花素服的陌生子，转身撒着脚丫子就往里面跑，“公子，公子，有尼姑来化斋！”

“……”

侍藕香面色一变，连忙追上去：“我不是尼姑，我家主子也不是尼姑。”

“不是尼姑，喏，那这个给你吃吧，刚我看见你吞水了。”小宝瓶将手上的排骨递给藕香。

藕香本来想要丢掉，可那一根排骨好像有某种魔力，让她再次吞咽唾沫，她本是一朵佛莲池的藕花启智化形，跟着禅主身边，一心修佛，已经吃素半年多了。

“吃啊，很香的。”

小宝瓶眼睛明亮，跳上灶台抱来两个茶碗，倒了两碗茶。

“姑娘，请自便。”

小宝瓶丢下一句话，蹬蹬蹬的跑进屋：“公子，你偷吃我的鱼了！”

“没有。”

“你看，这里缺了那么大的一块。”

小宝瓶气得低刨饭。

明明只有两个的木屋，分外热闹。

侍藕香捧着那一根腊香扑鼻的排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既然是别赠予的，想吃就吃，修心之不必忌。”

“小主子。”

侍兀然一惊，禅不知何时已无声踏雪至棚下，坐在桌旁喝茶，她看一眼手上的排骨，终究还是没能战胜心中的吃欲，低咬了一，她的眼睛瞳孔骤然放大。

她此生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吃！”

藕香大一咬，油汁从嘴角边溢出来，檀香木熏烤的烟香气在味蕾里绽放开来，这种极致的享受，比聆听数十名高僧诵读经书还要沉醉。

藕香眯着眼狠狠的吞咽一，才想起什么，她偷偷抬起看向自家小主，禅姜九九手捧茶碗，轻轻用嘴吹动飘的茶叶，她那一双清澈无尘的眼睛眺望远方的雾霭群山。

藕香由衷钦佩：小主不愧是大僧称赞过的绝世子，如此出尘，在红尘历劫，不染间烟火，我就办不到……唔，这真香啊……不行，不能如此失态，要矜持，要矜持，要学小主子那样稳如佛像！

刚刚关上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藕香抬起，只见一青丝如雪的少年跃门而来，他的手上捧着一碗香的米饭，沁心的五谷之香让她的瞳孔再一次放大，此刻，她感觉到开门走来不是一个，而是一尊间善佛，手里端着的碗，就像是鼎盛的香火，她几乎忍不住要拜下去，要去祈一碗香米。

所谓的清规戒律，哪有一碗米香啊。

只是，如此香气间的五谷之饭，只有小主子才配食用吧。

“这位姑娘，刚才我家宝瓶不懂事。”

一碗米递在藕香的面前，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惶恐般看向主禅，她为婢，哪敢放肆。

“这位姐姐，你的饭。”

藕香惶恐之际，宝瓶已双手捧着另外一碗热腾腾的饭放在姜九九面前。

“两位不要客气，吃吧。”

藕香的大脑再次轰的一声，有些难以置信，她刚刚还因为被称尼姑而生气，可看着面前的饭，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这是……佛说的众生平等，她在别眼里，不是听使唤的婢。

“小主子……”

藕香惶恐低语。

姜九九未低，只是淡淡开：“十五先生是山的主，主宴客，不必推辞，记在心里即可。”

“你是……十五……先生？”

藕香好奇地抬，看向前方有些神态慵懒的少年，又看一眼他旁边傲娇的小姑娘，她跟在禅身边，原是心里有众生相，却无众生之实的。

说白一些就是她的主眼界高，不间凡夫俗子难眼，她自然也不会正眼看苍生的，可眼前的少年，让她觉得过去种种过于虚幻，一点都不真实，一碗饭，一根她啃咬过的排骨，让她恍然从梦中醒来，初晓间，重新睁眼看世界。

“世过誉的称赞罢了，我是顾余生，初雪那天，我从青萍山脚的庙宇门前走过，我见过姑娘向众生施粥的样子，也见过拈花的悲悯佛，但两位姑娘应该未在群里见过我。”

顾余生泰然坐在禅姜九九对面，他的身影挡住了青萍一片绵绵起伏的山脉。

圣姜九九没有收回目光，她的眼睛落在顾余生的脸庞上，却没有聚焦，好像她依旧能够看见那一片山。

顾余生认认真真的打量眼前的子。

——来自于其他大陆的修行者，原来也不过两只眼睛一个嘴……她的高傲，来自于何处？其他降临小玄界的修行者，也是一贯如此。

真是令不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