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祖母在写对联,说也要给你们送几份呢!”灵儿仰着脸说道,那双和靖王妃如出一辙的杏眼里盛满了天真烂漫的笑意。
“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丫
看喜欢哪幅,这回让你挑最好的。”靖亲王已经放下了笔,和王妃都站起来冲着景春熙笑。
景春熙注意到靖亲王今
穿着一件
褐色家常直裰,袖
还沾着几点墨渍,显得格外平易近
。而靖王妃则是一身靛青色织金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朴素中透着雍容,她明显胖了一圈,这时候看起来,便宜爹跟她也有两三分相像。
桌上一左一右,笔墨纸砚俱是两套。两方都是上好的歙砚,墨池中还残留着新磨的墨汁,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旁边搁着的狼毫笔,笔尖的墨迹尚未
透,显然刚才两位老
还在使用。
长长的书桌上,两边对联的笔迹明显不同。景春熙唤了祖父祖母,缓步走近。
西墙上挂着一幅《雪景寒林图》,东面的多宝格里陈列着
美瓷器和青铜器,其中一尊青铜鼎看起来年代久远,应该价值不菲。
一侧对联上的字,如莽夫舞刀般文笔飞舞又落笔刚毅,字迹力透纸背,字如其
,必是靖亲王手笔无疑。其中一副对联内容也颇为霸气:“剑气冲霄汉,文光
斗牛”,笔锋转折处可见当年驰骋沙场的影子。
而左边的对联,用的裁纸稍窄、稍短,看笔画大小就知道是用中毫所书,钟灵俊秀,略显温婉,字体不够工整,有些笔画落笔位置稍有偏颇,一看就知道是靖王妃眼神不好的原因。
"梅开五福临门第,竹报三多
画堂"的内容透着浓浓的年节喜庆,只是"福"字的那一点明显有点歪了,"堂"字的最后一横也写得有些颤抖,离上一横有点远。
“祖父、祖母写的我都要,祖父的贴大门和院门,熙儿和浦哥儿,还有爹爹娘亲的屋门上贴祖母写的。”景春熙甜甜地回应,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
"你倒是会拍马
,那还不把我们忙活了几个时辰的对联全捞了?我们还贴什么?"靖亲王佯装生气地吹胡子瞪眼,但那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好心
。自己的文笔有
欣赏,自然是内心欣喜的。
看似责怪和嗔骂,实际上靖亲王和靖王妃都高兴得很,王妃还冲外面的
,叫上茶上点心。
她唤
的声音不高却极有威严,立刻就有丫鬟端着红漆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四盏雨过天青色的茶盏和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
景春熙注意到那丫鬟行走时裙摆纹丝不动,经过严格训练的王府丫鬟,二是也有武功在身的。
两个老
净了手,几
移到旁边的四方桌前。景春熙扫了一眼书案,发现上面摊开的是本《孙子兵法》,旁边还放着几张写满批注的纸笺,有的批注还是新的。
看到两个老
坐下,景春熙才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刚才光顾着看对联,基本的礼仪都忘了,这让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爹爹和娘亲让我给祖父祖母送年礼。"她注意到当她说"爹爹"时,靖亲王靖王妃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靖王爷嘴上却说,“灵儿都带回来几大车了,还送什么年礼?”
“那能一样吗?而且灵儿拉回来的很多都是她自己买的东西!”景春熙笑。
庄子里天天杀猪宰羊,如果不是因为景亲王府
不多,他们肯定不会仅仅送两
猪、两
羊,还有一些
鸭。
特意从建安郡买回来有名的的酒水、茶叶,也是最好的年礼,
美的瓷器爹爹也挑了四五套。小小礼物不值多少什么,重要的是表明孝心。
反正除了景春熙坐的那辆车,其他三辆都是满满当当的年礼。
“送节礼怎么就派你个丫
来,你爹
嘛去了?这是刚当
爹,就把孩子当牛使吗?”可能是没看见儿子媳
亲自来,靖亲王有点不高兴,没喝茶就开始骂骂咧咧。
但景春熙敏锐地发现他的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怒气,反而透着几分关切。
“就是,姐姐才比我大多少?我爹从来不使唤我。”灵儿也为景春熙愤愤不平,还捻起一块桂花糕塞给了景春熙。
小姑娘的手指上还沾着墨迹,想必刚才也在学着写对联。那桂花糕做得极为
致,上面还用模子印着"福"字花纹,
即化,甜而不腻。
景春熙咬一
,“好吃!”
靖王妃也关切地问,"你爹对你们不好?"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景春熙的发丝,带着老年
特有的温暖和淡淡的檀香味。
她也觉得儿子做得不对,又没
着他去当这个后爹,但是既然自己做出了选择,就得摆出当爹的样,越是前面生的孩子越要诚心相待,关心
护。
“祖父祖母想什么呢?爹爹对我和弟弟都很好。”景春熙把半块桂花糕塞到嘴里,咀嚼一几吞进肚子,也一下乐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这时候自己埋汰一下那个便宜爹,肯定能博取一番同
。
她故意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眨着眼睛说道:“爹爹照顾娘亲没有空,拜托熙儿来给祖父祖母报喜。”
“报喜?什么喜?”男
的神经就是有点大条,靖亲王脑子没有嘴
快,咋咋呼呼出声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浓密的白眉毛高高扬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个急于知道答案的老小孩。
“你娘有喜了?”靖王妃眼神不太好,可是心里却像明镜似的,生育过两个孩子的
,哪里会不明白景春熙话里的意思。她说话时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指节都泛白了,显然内心十分激动。
自己没空,都要让个小孩子来报喜的,不是他们最关心的还能是什么?
灵儿也惊呼出声,“那我明年就有两个小弟弟了?”
景春熙在心里暗笑,也不再继续卖关子,她乖巧地点点
:“嗯,军医说快两个月了。”
“哎哟,今年是四喜临门,明年也是双喜临门呀!”靖王妃脸色红润了不少,
也胖了一圈,本来就皮肤白皙,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微微上挑,眼神里含着泪光。"喜事!喜事!祖母就等着这一天呢。"
看祖母有点激动,景春熙连忙轻轻抚住了她的肩膀,但是看向她的眼神都是笑意。
"好!好!明年又可以多抱个金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