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阿七昨晚找了套
衣服，用泥和灰把
发糊得起了饼，睡到了城外的土地庙。
阿七站在景春熙面前，脸上还带着些许倦容，眼下也有点青紫，昨夜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眼眸也有点微微泛红，发还是半湿的状态，身上已经换上了平
里穿的便装，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
景春熙完全没想到，为了探到真实的消息，阿七会如此拼命，不惜把自己融
乞丐堆里。
阿七本想早一点来汇报，但又担心自己那副脏兮兮的模样会吓着小姐。
他
知自己昨夜的装扮有多么狼狈，发上糊满了泥灰，身上也沾满了尘土和污渍，脸上更是被炭灰涂抹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想象着自己那副模样出现在小姐面前，小姐即使没有被吓到，也会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于是他先跳到江边洗了个
净，用江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身上的污垢，直到那些泥灰被彻底冲掉，露出原本的肤色。才又匆匆上船换了套衣服，这才赶回酒楼向景春熙汇报。
阿七神
严肃地说：“土地庙里的乞丐，不是断手断腿、眼瞎耳聋，就是毁了容或是脑子不行的，还有一些老得掉了牙，确实走不动的。跟浔阳城的乞丐完全不同。”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将昨夜所见所闻一一回忆起来，然后清晰地传达给景春熙。
在浔阳城的时候，阿七因为跟阿衡他们接触，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乞丐。那边的乞丐，大多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或是父母双亡，家里遭了难才出来乞讨的。他们最多只是由于吃不上饭，瘦骨嶙峋而已，乞丐堆里什么
都有，而且伤残的并不多。
而闽清县这边的况却大不相同。乞丐是不少，可除了老的动不了的几个，剩下的就没一个是身体完整、完好的。
这让阿七感到非常吃惊。他本以为乞丐的世界到处都是一样的，但闽清县的乞丐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景象。
他不禁在心里想，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凄惨？
阿七本身长得就很瘦很高，稍作打扮，再糊了发和一脸灰后，看起来就像个饿死鬼。他的衣服旧不堪，发
蓬蓬的，脸上也被炭灰涂抹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幸存者，让不禁心生怜悯。
昨晚混进土地庙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擦黑，夕阳的余晖洒在土地庙的屋顶上，给这个旧的地方增添了一丝温暖。
阿七蓬垢脸又畏畏缩缩地走进土地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乞丐。
“你全须全尾的还不快跑？还想被倭掳了不成？”阿七专门找了个少的位置，刚朝一老一幼两个乞丐旁边坐下去，就被小男孩捅了捅。
他转眼看去，只见六七岁的男孩子，一只袖子空
的，身子也瘦得不成样子。他和一个瞎眼老汉坐在一堆稻
上，显然那就是他们的窝。
那小男孩的脸庞瘦削，眼睛里透着一丝警惕和不安。他的衣服烂烂的，这么冷的天，还露出一边瘦弱的胳膊和腿，让不禁心疼。
他看着阿七，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刚才这句话就是他询问的。
阿七一开始对小男孩的话有点不理解，怎么自己四肢健全反而成了罪过？难道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太老实，所以容易被欺负？
他看着小男孩，又看了看那个瞎眼老汉，心里不禁涌起一
同。他看到瞎眼老汉扯了扯男孩那只空的衣袖，小男孩便不再说话，这说明老汉的耳朵是能听得见的。
阿七假装看不见爷孙两的动作，而是往自己怀里掏了下去，掏出了两个沾了一点灰的馒递了过去。
这两个馒本是阿七从船上拿出来的，出门前他特意用炭灰抹了一把，上面还留着几个手指印。虽然炭灰有点味道，但总比那种掉进泥地里，再捡起来吃的要强些。
小男孩看见馒，毫不犹豫地抢了过去。他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动作却一点都不慢，显然是饿得狠了。
“爷爷，有馒，快吃！”
男孩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瞎眼老汉的耳朵说的。一个馒也随之快速塞到了老汉的手里，另一个馒则被他快速地往自己怀里揣，生怕被旁边的乞丐抢去。
他的动作虽然急切，但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动了别。幸好其他离得远，也没注意他的动作。
那个瘦得颧骨老高、眼窝凹下去的瞎眼老汉，眼窝里只剩下眼白，一眼看过去有点像骷髅，能把孩子吓哭的那种。
他一只手接过馒，另外一只手伸出五根黑漆漆的手指，朝孙子递过来的馒摸了摸，又捏了捏，感觉到馒的蓬松和柔软，脸上终于露出了点表。
他咧起了嘴
，脸上的皱纹轻轻扬起，小声笑着说：“是馒！我们四儿吃。”老汉的声音虽然沙哑，但透着一慈
。他看见孙儿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宠溺和关，孙子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四儿看到爷爷不肯吃，而是又把馒推过来给他，那小表有点难过。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把馒接了过来，而且放到了嘴里，还把馒咬住了。
阿七本以为他会自己把馒吃掉，完全不顾瞎眼老汉，正感到有点失望。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大半个馒又被他咬了一小
后，又递了回来，塞给了爷爷。他的动作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与关怀，让不禁为之动容
四儿还说了一句：“一一半，爷爷不吃，四儿也不吃。”
阿七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涌起一暖流。他本以为乞丐的世界只有悲惨和无奈，但这一刻，他看到了与希望。
他看到了小男孩对爷爷的关，看到了老汉对孙子的宠溺，看到了他们在艰难的生活中依然坚守着彼此。
阿七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生活是苦了一些，但是只要还有，就有希望。